第132章 孤儿
她的眼底瞬间迸发了杀意。
当年若非尉迟景给父亲定罪，说不定是能够找出别的线索来证明爹爹清白的。
“李叔，您是说……”她不敢再说下去。
李修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忧虑：“所以我才说，漠北之行恐怕是唯一的路，在中原，你查不到真相，因为你面对的敌人，可能是整个朝廷。”
车厢内一时寂静。
良久，芙清才开口：“李叔，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明白。”李修将册子推到她面前，“这个你收好，里面的内容我已经熟记于心，销毁也无妨，但你要记住，今日之后，你我最好不要再见面，那些人既然在调查，必然布下了眼线。”
“那您……”
“我自有去处。”李修笑了笑。
他说着，掀开车帘看了看外头：“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芙清将册子仔细收进袖中，起身行礼：“李叔保重。”
“你也保重。”
芙清下了马车，快步走回蜜饯铺子。
青黛还在原地等着，见她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姑娘，您可回来了。”
“遇到一本有趣的游记，多看了几眼。”芙清面色如常，将手中刚在书肆随手买的一本《西域风物志》递给青黛，“走吧，别让郡主等急了。”
两人重新登上马车，朝着誉王府驶去。
车厢内，芙清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姑娘，前面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芙清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街口聚集了不少人，隐约还有孩童的哭喊声和马蹄的嘶鸣声。
“怎么回事？”青黛探头问道。
车夫回道：“好像是辆受惊的马车，差点撞到个孩子，要不咱们绕道吧？”
“停车，我去看看。”芙清皱了皱眉。
青黛连忙劝阻：“姑娘，您的腿伤……”
“无妨，慢慢走便是，若是孩子受伤了，兴许能帮上忙。”芙清已经扶着车厢壁起身。
青黛拗不过她，只得小心搀扶着她下车。
人群中央，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斜停在路边，车夫正战战兢兢地安抚着受惊的马匹。
马车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衣衫褴褛，小脸上满是泪痕。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从马车上跳下来，脸色不豫地指着女童骂道：“哪儿来的小乞丐，走路不长眼睛吗？惊了本少爷的马，你赔得起吗？”
女童吓得直往后缩，却因为腿软站不起来，只能抱着头呜呜地哭。
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陈少爷这马车赶得也太快了，街市上这么多人……”
“少说两句，这位可是陈侍郎家的公子，惹不起。”
那陈公子见女童不答话，越发恼怒，抬脚就要踢过去：“装什么死！”
“住手！”
芙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她拨开人群走上前，青黛连忙扶着她。
陈公子转头，见是个年轻女子，衣着虽素净却质地不凡，气度从容，一时摸不准她的来历，皱眉道：“你是谁？多管闲事！”
“街市纵马，险些伤人，公子不但不反省，反倒要对一个孩子动手，这是什么道理？”芙清说着，已经走到女童身边蹲下，“可有伤着哪里？”
女童抬起头，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芙清，摇了摇头。
芙清仔细查看她的手脚，除了几处擦伤，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没伤着，就赶紧滚开，本少爷还有要事，没工夫跟你们耗。”陈公子不耐烦地挥手。
芙清站起身，直视着陈公子：“公子惊马在先，险些伤人在后，不该向这孩子赔个不是吗？”
“赔不是？一个臭乞丐，配吗？本少爷没让她赔马钱就不错了！”陈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上下打量着芙清，忽然嗤笑一声：“看你打扮，是哪家府上的丫鬟吧？在这儿充什么大头？识相的就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本少爷不客气。”
青黛闻言，正要开口表明身份，却被芙清一个眼神制止。
“公子既然不愿道歉，那便请吧。”芙清淡淡道，“只是今日之事，在场众人皆看在眼里，若这孩子真有什么好歹，或有人将此事传扬出去，恐怕对陈侍郎的名声也不太好。”
陈公子脸色一变。
他父亲陈侍郎最近正因为一桩贪墨案被御史弹劾，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若再传出他纵马行凶、欺凌孤幼的丑闻，恐怕雪上加霜。
“算你狠！”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芙清一眼。
说罢，转身跳上马车，对车夫喝道：“走！”
马车扬长而去，留下滚滚烟尘。
人群渐渐散去，芙清这才重新蹲下身，柔声问那女童：“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爹娘呢？”
“我……我没有爹娘……大家都叫我小芽儿……”女童摇摇头，怯生生的。
芙清心中一软，不觉想起薛家才抄家时的处境。
她到底是于心不忍，从荷包里取出些碎银，又拿出随身带着的干净帕子，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道：“这些钱你拿着，去买点吃的，以后在街上要小心些，看见马车来了就赶紧躲开，知道吗？”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小芽儿看着手中的碎银，又抬头看看芙清，忽然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芙清连忙扶起她，却见她脚上的鞋子已经烂了，不见皮肉，血肉模糊：“快起来。”
“姑娘，时辰不早了，咱们怕是去不了誉王府了，先回去吧。”青黛抬头看了眼时辰，提醒。
芙清看着小芽儿这处境，心头总是放心不下，犹豫片刻，突然开口：“青黛，我们带她一起回去吧。”
“姑娘，这怕是于礼不合，而且咱们总得先知会王爷才好。”青黛一怔，连忙开口阻拦。
她被尉迟晟安排在芙清的身边，本就是为了让她更懂规矩的。
“王爷那边，我自会解释，她的伤需要处理，总不能让她这样流落街头吧。”芙清说着，已经牵起小芽儿的手，笑着问道，“你可愿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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