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离开纪王府
尉迟诤看着她瞬间僵硬灰败的脸色，继续道：“好好养病，安分些，需要什么，吩咐下人便是。”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
东院。
芙清刚由青黛伺候着喝了药，正靠在软榻上翻看一本医书，窗外隐约还能听见西院那边传来的喧嚣丝竹声。
青黛走进来，犹豫片刻，开口：“方才前头传来消息，您弟弟似乎在西院婚宴上，跟人起了些冲突。”
“什么？霖儿？他怎么会去前头？出了什么事？他可有受伤？”芙清心头一跳，立刻坐直了身子。
青黛忙道：“姑娘别急，令弟并没有没受伤，只是听说是跟西院几个旁支的少爷起了口角，被管事劝开了，魏统领已经派人将他送回薛夫人院里了。”
芙清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起身：“扶我过去看看。”
“姑娘，您的腿……”青黛担忧地扶住她。
“不碍事，慢些走便是。”芙清语气坚持。
青黛只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穿过回廊，朝薛夫人居住的侧院走去。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薛霖带着哭腔的倔强声音：“我没说错！他们就是坏！他们凭什么那么说阿姐！”
芙清加快脚步推门进去，只见薛霖被薛夫人搂在怀里，小脸上犹带泪痕，眼睛红肿，身上簇新的衣裳皱巴巴的，沾了些酒渍，显然是拉扯过的痕迹。
薛夫人正心疼地替他擦脸，眼底也含着怒意和忧虑。
“阿姐！”薛霖见到芙清，委屈更甚，挣脱薛夫人的怀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芙清的腰，“阿姐……”
芙清摸了摸弟弟的头，温声问：“霖儿，告诉阿姐，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跟人起冲突？”
薛霖抽噎着，仰起小脸，愤愤道：“是他们先骂人的！他们说阿姐是罪臣之女，是奴婢，却痴心妄想要攀附大爷，是欲擒故纵，结果玩砸了，现在大爷娶了正头娘子，阿姐的希望都落空了，成了没人要的……”
后面的话太过难听，薛霖气得说不下去，只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又滚了下来。
芙清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蹲下身，与薛霖平视，用帕子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柔声道：“霖儿，就为这个跟人打架？”
“他们骂阿姐！阿姐才不是那样！阿姐是最好的！”薛霖握紧小拳头，“”
“阿姐知道霖儿是心疼阿姐。”芙清将他揽入怀中，声音温柔“但是霖儿，你要记住，这世上总有些人，自己站不高，便喜欢用言语把别人也拉下来，踩在泥里，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快活些，可我们若真为这些话生气，甚至去跟他们争辩，那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和心力。”
薛霖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霖儿，你看天上的鹰，会在意地上麻雀的叽喳吗？”芙清指着窗外暗沉沉的夜空。
薛霖摇摇头。
“因为鹰知道自己要飞往哪里，我们也是一样，不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眼光和言语，他们今日可以嘲笑我们，明日若我们爬到他们望尘莫及的高处，他们或许又会换一副嘴脸来讨好我们，真正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知道自己是谁，要做什么，并且为之努力。”
芙清捧起弟弟的脸，认真道：“霖儿，你记住，姐姐不需要攀附任何人，姐姐要做的事，远比那些儿女情长、后院争宠重要得多，姐姐在纪王府，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也要好好跟着鲁大师学木工，长本事，将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娘亲，也为薛家争一口气，好不好？”
薛霖看着姐姐清亮坚定的眼睛，心中的委屈慢慢平息下去。
他用力点点头：“嗯！霖儿记住了！霖儿要好好学本事，保护阿娘和阿姐！才不要理那些坏人！”
“这才是阿姐的好弟弟，好了，时辰不早了，看你这一身乱的，快去洗洗，让秋菊姐姐给你换身干净衣裳，早点歇息，明日还要去鲁大师那里呢。”芙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薛霖听话地点点头，被秋菊牵着去洗漱了。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芙清和薛夫人。
薛夫人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
女儿长大了，也越发沉稳坚韧，可这份成长背后，不知承受了多少她这个做母亲的难以想象的委屈。
“芙儿……”薛夫人握住女儿的手，冰凉的手指让芙清心头一颤。
“阿娘，我没事。”芙清反握住母亲的手，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阿娘，女儿想送您和霖儿离开纪王府。”
薛夫人一怔：“离开？”
“是。”芙清点点头，“女儿原本想着，在东院，有王爷的庇护，至少能让阿娘和霖儿过上安稳日子，不再受人欺凌，可现在看来，是女儿想得太简单了，只要还在纪王府，只要女儿还在王爷身边做事，西院的敌意，旁人的闲言碎语，就永远不会停止，今日是霖儿受辱，明日或许还会有别的麻烦。”
“阿娘，王爷已经为你们脱了奴籍，你们现在是自由身了，离开纪王府，至少能清清静静地过日子，女儿会安排好一切，找个稳妥的地方，置办一处小院，再请可靠的仆妇照料，霖儿也不必再在这里看人脸色，听人闲话。”
薛夫人眼中含泪，她何尝不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
“芙儿，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芙清摇摇头，眸色幽深：“女儿还不能走，薛家的冤案未雪，芷儿远在漠北前路未卜，女儿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必须要面对的敌人，纪王府，是目前女儿能借助的最大的力量，王爷也是女儿必须留在身边的人。”
“阿娘，您和霖儿离开，女儿才能更无后顾之忧，否则，你们留在这里，始终是女儿的软肋，也让女儿做事束手束脚，女儿向您保证，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等薛家沉冤得雪，等一切尘埃落定，女儿一定去找你们，我们一家人团聚，过真正安稳平静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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