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咎由自取
许若初见自己被无视，眼中闪过恼怒，拔高声音道：“郡主可别被她骗了，一个罪臣之女，在纪王府为奴为婢，哪里有机会学骑马，怕是连马鞍都没摸过，就想在郡主面前充能耐，到时候摔着了，只怕还要赖上郡主呢。”
这话说得刻薄，几个贵女笑得更加放肆。
芙清垂眸，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许姑娘，本郡主与谁说话，与谁骑马，需要向你交代吗？”端敏郡主终于转过身，冷冷看向许若初。
许若初被她的气势一慑，但想到自己如今在西院的尴尬处境，想到尉迟诤即将娶王家女，心中怨毒翻涌，口不择言道：“郡主何必动怒？我不过是好心提醒，有些人啊，自己攀不上我表哥，便来拿我撒气，也不知安的什么心，可惜啊，我表哥如今美人在怀，马上就要成婚了，某些人再如何钻营，也是痴心妄想。”
端敏郡主气得脸色发白，正要斥责，芙清却上前一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马场清脆响起。
许若初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她
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芙清：“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芙清声音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郡主金枝玉叶，天之骄女，也是你能妄加议论的？谁不知道许姑娘对尉迟诤大爷一往情深，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这眼睛肿如桃核，粉都盖不住，只怕是躲在营帐里哭了好几日吧？”
她上前一步，逼视许若初。
“郡主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好郎君配不上？会看得上一个朝三暮四、薄情寡义之人？许姑娘自己求而不得，便以为天下女子都如你一般，真是可笑。”
字字诛心，句句戳在许若初最痛处。
许若初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浑身颤抖，几乎要晕过去。
她身边的贵女们也都噤了声，面面相觑。
端敏郡主看着芙清挺直的背影，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芙清转身，对端敏郡主微微一笑，语气恢复平和：“郡主，奴婢确实会骑马。今日，便陪郡主骑个尽兴。”
“好！”端敏郡主展颜，对管事道，“去，把‘玉狮子’和那匹枣红马牵来！”
许若初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羞愤交加，理智彻底崩断。
“端敏郡主身份尊贵，我得罪不起。”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但你，一个贱婢，我今日还收拾不了你！？”
她厉声对身后跟着的两个西院婆子道：“给我抓住她！掌嘴！打到她跪地求饶为止！”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应声上前。
芙清却已翻身跃上刚牵来的枣红马，动作流畅矫健，哪里像不会骑马的样子？
“许姑娘，光天化日，皇家猎场，你确定要在此动粗？”她居高临下看着许若初。
许若初见她上了马，更是怒火中烧，竟直接冲到马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是又如何？你不过是我纪王府的奴婢，莫说教训你，便是打死你，谁又能说的了什么！？”
枣红马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扬蹄嘶鸣。
芙清勒紧缰绳稳住马匹，蹙眉：“让开。”
“不让！”许若初双眼通红，近乎癫狂，“我看你怎么走！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场面僵持。
围观的贵女和下人们都屏住呼吸，无人敢上前劝解。
端敏郡主正要唤侍卫，却见许若初忽然从发间拔下一根尖锐的金簪，眼中闪过狠毒的光，竟朝着枣红马的后腿狠狠刺去！
“住手！”端敏郡主惊呼。
但已经晚了。
金簪刺入马腿，枣红马痛极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发狂般向前冲去！
许若初就站在正前方。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马场的天空。
发狂的马蹄重重踏下，正正踩在许若初的腹部。
“噗——”
许若初整个人被踏得向后飞去，重重摔在枯黄的草地上，口鼻喷血，腹部迅速洇开一大片深色。
马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芙清死死勒住缰绳，掌心被粗糙的缰绳磨出血痕，才勉强控住受惊的马匹。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许若初身边。
许若初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着腹部，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染红了鹅黄的骑装。
端敏郡主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快！叫太医！”
马场顿时乱作一团。
许若初被紧急送回营帐，许夫人闻讯跌跌撞撞赶来时，正撞见侍女端着一盆血水从帐中出来。
“若初——我的若初——！”
她扑进营帐，只见许若初躺在榻上，面色惨金，唇无血色，腹部裹着厚厚的绷带仍不断渗出血迹。
两名太医正低声商议，眉头紧锁。
许夫人连声问道：“太医，若初情况如何了？”
“许姑娘外伤已缝合，血暂时止住了，性命应是无虞。”太医重重一叹，斟酌着开口。
许夫人刚要松一口气，却听他话锋一转：“但马踏之力刚猛，伤及胞宫根本，即便精心调养，日后也难有孕了。”
“什么！？”许夫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桌角上。
恰在此时，许若初幽幽转醒，意识还未清明，便听见太医的话，涣散的眼瞳骤然聚焦，死死盯住帐顶，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抽气，连一句话都未能说，便再次昏死过去。
早有下人添油加醋的禀报了马场之事，许夫人闻言自是立刻朝着芙清瞪去，怒道：“好一个贱婢！害我若初性命，毁她一生！今日我非要你偿命不可！”
“来人！给我把这贱婢拿下！就地杖毙！”
她嘶声命令，身后的粗壮婆子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放肆！”端敏郡主一步挡在芙清身前，“许夫人，事情尚未查明，你怎可动用私刑？芙清如今是六堂叔的人，即便是真的犯了错，也该由六叔来处置，况，此事本就是许姑娘咎由自取，你这般言行，是想要颠倒黑白不成！？”
许夫人此刻悲怒攻心，冷笑一声：“这贱婢害我侄女重伤，此生再不能为人母，此等血仇，我岂能容她！？便是闹到陛下面前，陛下还能为了一个贱婢昏了头？郡主身份尊贵，还请莫要包庇这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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