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奴婢不愿意
“姑娘们可算回来了，夫人醒了，刚才还问呢。”秋菊从屋里迎出来，见到姐妹俩，脸上笑开了花，“夫人今日精神好多了，早上还说要下床走走，被我劝住了。”
芙清点点头：“阿娘还得再养几日，这几日你多劝着些，莫要让娘胡闹。”
秋菊连忙应了一声。
三人走进屋里，药香混合着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薛夫人半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件未做完的小衣，正细细缝着领口的梅花绣样。
“阿娘，您怎么又在做针线，大夫嘱咐了要好好休息的。”薛芷快步走到床边。
薛夫人抬起头，见到小女儿，眼中瞬间盈满了温柔的笑意：“芷儿回来了，怎么瘦了，定是在外头没好好吃饭，今儿阿娘亲自给你下厨，如何？”
她放下针线，伸手轻抚薛芷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
“阿娘，我没事，倒是您，得听大夫的话，好好养着，等好了，我再吃您做的饭。”薛芷握住母亲的手，眼眶里噙了泪花。
芙清走到床边，接过秋菊递来的药碗：“阿娘，该喝药了。”
薛夫人接过碗，却没急着喝，目光在两个女儿脸上来回看了看，忽然问：“芙儿，芷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阿娘？”
姐妹俩心头同时一紧。
芙清反应快，笑道：“阿娘多心了，我们能有什么事瞒您？芷儿这不平平安安回来了吗？”
“是啊阿娘，我就是太想您了，在四方馆的时候天天盼着回来。”薛芷靠在母亲肩头，鼻头一酸。
薛夫人看着两个女儿，目光温和，摇了摇头：“你们都是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们心里有事，阿娘怎会感觉不到？不过阿娘不逼你们说，等你们想说的时候，再告诉阿娘。”
这番话说得芙清眼眶发热。
她低下头，掩饰住翻涌的情绪：“阿娘，快喝药吧，要凉了。”
薛夫人这才慢慢将药喝完。
薛芷忙递上清水给她漱口，又拿起帕子替她擦嘴角，动作细致温柔。
“阿娘，今儿晚上咱们好好吃顿饭，我让秋菊去吩咐厨房了，做您和芷儿爱吃的。”芙清笑着转移话题。
薛夫人握着两个女儿的手，将方才的那些的那些怀疑全都抛到了脑后，应道：“好，好，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傍晚时分，厨房送来了丰盛的晚餐，不仅有滋补的鸡汤、清蒸鲈鱼，还有薛芷最爱的梅花糕，薛夫人喜欢的红枣糯米粥，芙清常吃的清炒时蔬，以及薛霖馋了好久的糖醋小排。
“这么多菜，自打进了这纪王府，咱们一家人就没这么齐整地吃过饭。”薛夫人被扶到桌边坐下，看着满桌菜肴，眼中泛起泪光，“”
芙清给母亲盛了一碗汤：“等您身子大好了，咱们天天一起吃饭。”
薛霖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眼睛：“真好吃！二姐姐你尝尝！”
薛夫人看着三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
饭吃到一半，门外倏地传来脚步声：“芙清姑娘，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见是魏林，芙清心头一动。
“阿娘，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去瞧瞧王爷什么事儿。”她连忙站起身来，不等薛夫人应答，便匆匆出门去了。
芙清跟着魏林穿过回廊，脚步虽稳，心中却思绪万千。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烛光。
魏林通报：“王爷，芙清姑娘到了。”
“进。”
芙清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尉迟晟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立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王爷。”芙清依礼跪拜。
尉迟晟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开门见山：“议和在即，苏赫巴鲁同意让步，提出的要求便是让薛芷跟着他们北上，想来你已经知道了此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公主执意带芷儿北上，芷儿自己也应了，奴婢虽觉得此事太过唐突，却也无可奈何，事关议和，奴婢听王爷安排。”芙清垂下眼睫，声音透着些许无力。
她没有足够的能力，自然不能左右自己，更不能左右自己的家人。
“倒是跟你一个脾气。”尉迟晟语气听不出喜怒。
半晌，他突然再次开口。
“你愿意让她去吗？”
芙清抬起头，对上尉迟晟深邃的眼眸，心头一颤。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奴婢不愿意。”
“漠北路远，风土迥异，芷儿年幼，从未离京，公主虽有厚待之心，然异国他乡，若有变故，奴婢鞭长莫及，且家母病体初愈，弟妹年幼，骨肉分离，于心何忍？
”
“可这是芷儿自己的心思……”
“奴婢所做，他们从未劝阻，奴婢也不该阻拦他们。”
她能做的就是给予薛芷最大的支持。
“你知道，此事若成，于国，于本王，皆是利大于弊。”尉迟晟缓缓道，“苏赫巴鲁肯让步，薛芷是关键，她若同行，不仅可稳住公主病情，亦是加深两国情谊的纽带，于薛家而言，若薛芷能在漠北立稳脚跟，甚至得公主信重，日后薛家平反之路，或可多一条臂助。”
“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芙清倏然抬眸。
“薛芷北上，本王会安排可靠之人暗中随行保护，确保她安危，同时，本王会命人在漠北王庭经营，为她铺路，只要她不犯大错，本王保她在漠北无人敢欺。”他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无波，“作为交换，你需在明日入宫觐见太后之时不出任何差错。”
“太后？”芙清不觉拧了眉头。
尉迟晟点头：“你上回在朝会上呈递证物，应对得体，太后有所耳闻，明日万寿寺祈福法会，太后点名要你随侍。”
芙清心头一跳。
万寿寺祈福法会，乃宫中盛事，届时皇室宗亲、内外命妇皆会到场，她一个王府女官，何德何能……
更何况，太后与纪王之间，关系微妙。
太后出身百年清流世家，最重规矩体统，对尉迟晟这等权奸向来不喜，此番点名要她随侍，恐怕绝非单纯赏识。
“王爷，奴婢身份卑微，恐有失体统，冲撞凤驾。”芙清声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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