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熬不过今晚了
“让乌兰自己说？”薛芷愕然地看着姐姐，以为自己听错了。
芙清点头，应道：“她现在是惊弓之鸟，却又自恃有阿古达木做靠山，觉得一切尽在掌控，若是遇到了慌乱，她不然会露出马脚，甚至亲口承认，明日天亮前，你需如此……”
她凑近薛芷，耳语几句。
夜色深沉，四方馆内一片死寂。
公主所居的小院外，漠北武士来回巡视的脚步声沉重，院内，只有薛芷暂居的厢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乌兰坐在公主床榻边的矮凳上，看似在打盹，实则耳朵竖起，留意着院内外的每一丝动静。
她的眼皮下，眼珠偶尔快速转动。
突然，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乌兰瞬间警醒，手已按上腰间暗藏的匕首，但看清来人是薛芷后，又放松下来，只是眉头微蹙。
“薛医女，这么晚了，还有何事？”
薛芷脸色比白日更加苍白，眼下乌青明显，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颤。
她走到桌边，将药碗放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乌兰姐姐，公主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什么！？怎么会？你不是说……”乌兰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惶。
薛芷打断她，声音带了哽咽：“毒性太深，反复太多次了，我用尽了所有法子，连纪王府送来的百年老参都用了，也只能吊着一口气，方才诊脉，公主脉象已呈散乱之象，最多撑到天亮。”
她说着，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吹进来，带着寒意。
她背对着乌兰，泣不成声：“我只是个医女，治不好公主，大单于和纪王都不会放过我，还有我阿姐……她为了救我，现在也不知怎样了。”
乌兰听着，心中暗自冷笑。
这小医女果然是个没经过事的，这就慌了神，开始胡思乱想了。
不过也好，公主若真在天亮前出事，倒省了她不少事，届时将责任全推给这庸医，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他又上。
“乌兰姐姐，你是公主最信任的人，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她正盘算着，却听薛芷又道。
乌兰心思一动，面上却愈发关切：“什么事？”
薛芷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她走到桌边，在油灯下缓缓打开。
乌兰起初不以为意，但当她看清布包里的东西时，浑身战栗。
那些东西明明都已经被她藏起来！
“这……这些是……”她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这些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薛芷的目光紧紧锁住乌兰，“乌兰姐姐，你能告诉我，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吗？为什么上面会有曼陀罗、鬼见愁的味道？为什么这瓷瓶里的气味，和公主上次醒来前，你偷偷喂给公主的药那么像？”
“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脏东西，定是有人想陷害公主，陷害我！”乌兰厉声打断，脸色却已看不见半点血色。
“是吗？”薛芷上前一步，逼视着她，“那为什么我在你换下来的旧衣上，找到了和这布条上一模一样的污渍和药味？为什么这线香燃烧后的灰烬，和公主香炉里那些特别的灰一模一样？”
“乌兰姐姐，公主待你如姐妹，你为何要如此害她？”
乌兰又惊又怒，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等天亮了，把这些东西交给巴特尔大人，或者直接交给大单于，让他们查一查，不就清楚了？”薛芷的声音不高，却透出不属于这个年岁的镇静，“对了，我阿姐还说，她那里似乎还有一些更有趣的东西，关于阿古达木大人和某些人的交易……你说，大单于要是知道，他最信任的侍女和他倚重的臣子勾结，谋害他最疼爱的妹妹，会怎样？”
乌兰不觉倒吸了口凉气。
她最大的依仗竟然被知道了！？
不！不可能！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阿古达木大人绝不会泄露！
一定是诈！
但眼前这些铁铮铮的证物，还有薛芷那笃定的眼神，让她无法说服自己。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只要杀了这个小医女，销毁证物，再让公主自然病故，一切就还能挽回！
乌兰眼中凶光暴涨，抽出一直藏在腰间的匕首，直刺薛芷心口。
“你去死吧！”
她动作极快，又是突然发难，寻常人绝难躲开。
然而，薛芷似乎早有预料，在她拔刀的瞬间，已疾步后退，同时将手中那个布包朝着乌兰脸上狠狠掷去！
布包散开，棉布条、瓷瓶、线香劈头盖脸砸来，乌兰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厢房的窗户被人从外撞开。
一道黑影如鹞鹰般掠入，脚尖在窗台一点，身形已闪至乌兰身侧，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并指如风，精准点在她颈侧穴位上。
乌兰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匕首落地，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芙清。
芙清看都没看地上的匕首，快速检查了一下惊魂未定的薛芷，确认她无恙，这才转向面如死灰的乌兰。
芙清的声音平静无波，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乌兰姑娘，谋害公主，人赃并获，你是想现在就把一切都说出来，换一个痛快，还是等我把你和这些证物，一起送到苏赫巴鲁大单于面前，让他来好好问问你，他的好妹妹，是怎么被你一点一点毒害至此的？”
乌兰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力气也被抽干。
她看着芙清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看地上那些要命的证物，终于彻底崩溃。
“我说……是阿古达木大人逼我的，他抓了我弟弟，说只要让公主死在大胤，他就能得到更多好处，届时就能放了我弟弟……”
她涕泪横流，将阿古达木如何指示她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
芙清静静听着，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证据呢？”她打断乌兰的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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