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楼渊，我要你发誓
上空。
楼渊被青灰色的鬼手抓住了。
巨大的鬼手像是在抓着一个小玩具，楼渊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刚刚交手，楼渊砍断了女人一条手臂。
女人整条左臂都不见了，鲜血从整齐的切面涌出，如下雨般飘向地面。普通人看不见他们，也看不见他俩身上滴落的血，只能感觉到偶尔有凉意飞落到他们脸上。
“楼渊！”
女人右手握着长刀，一步步走向楼渊。她脸色更加惨白，看向楼渊的眼神，不舍消失了，只剩下滔天的怨恨。
“你竟真想杀我！既如此，那你我师徒缘分就此断绝，我亲手清理门户！”
说着话，女人举起长刀，从上而下砍向楼渊的头。
楼渊神色不变，完全没有即将死亡的惊恐，一双黑眸沉沉的望着女人，口中低声诵念什么。
而随着他的诵念，他脸上浮现出一片片细小的黑色鳞片。
轰隆！
一道惊雷劈落。
雷光刺穿鬼云，劈在楼渊身侧。
距离楼渊太近了，让人分辨不出这雷是女人引来的天罚，还是来劈楼渊的。
而我也没时间想这件事，因为女人的长刀已经快要砍到楼渊了！
我从兜里掏出两张黄符，随手扔进一旁摊位的火炉子里。
紧接着，我调动体内所有灵力，双手快速结印。
在闪烁着寒光的长刀砍到楼渊的前一秒，封字诀发动，一团银光包裹住了刀身。
女人神色一冷，凶狠的朝我看过来。
楼渊也明显愣了下，侧头向下看来。
这时火炉子里的两张黄符被点燃，飞溅起一人多高的火光。
两道人影从火光中走出来。
“陈时安，清晏，”我喘着粗气，“去救他！”
说完，我就累得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楼渊渡给我的灵力，我在一瞬间全部用了出去，这会儿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
说句心里话，我不知道我到底该不该救楼渊。救下他之后，他又会不会恩将仇报，以后杀了我。
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么做，我心里会舒服些。
我这该死的道德感啊。
清晏好斗，他第一个冲上去，紧握拳头，一拳就打在了鬼王粗壮的手臂上。
砰！
一声闷响。
鬼王手臂纹丝未动，清晏却被震得向后飞出去。
陈时安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确定我没事，他才飞向上空。
我用出的封字诀只出现了一瞬间，现在光球消失，但女人却没再对楼渊下手，而是快速向后退，隐身进了鬼云之中。
“狐王断尾，天师赴魔，原来当年的传闻是真的。”
女人阴森的声音从鬼云中传出，“你们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渡厄阁已经出手了，她活不成的！”
说着话，巨大的鬼手松开楼渊，缩回鬼云之内。大片鬼云迅速向上飘去。
楼渊侧头看向陈时安，“借我一用。”
陈时安静默片刻，最终叹口气，一只苍白的手从肥大斗篷里伸出来。
掌心向上，一根藤蔓从他手心里钻出，飞速生长。眨眼间就结出了花骨朵，紧接着淡金色花苞绽开。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插在花蕊之上。
“龙啸！”
楼渊低喝。
长剑似是听到主人召唤，剑身发出一声嗡鸣，从花蕊中拔出，在空中翻滚着奔向楼渊。
楼渊抬手一抓，握住剑柄。接着，手臂一挥，长剑似是劈开了另一个空间，在半空留下一道白色裂缝。
裂缝扩大，一团黑影从裂缝中冲出来。
速度太快，我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等我看清的时候，黑影已经吞了整片鬼云，又钻回裂缝之中了。
我难以置信。
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是什么？
这么厉害吗？
女人以及鬼王一瞬间就被他吃掉了！
裂缝关闭。
楼渊把黑色长剑递还陈时安。
陈时安却摆手，“本就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
楼渊眸色一顿，随即道，“多谢。”
话落，他松开手。
黑色长剑化作一团黑气，钻进了楼渊身体里。
楼渊落地，朝我走过来。
清晏追在他身后，一脸的不解，“蛇妖，颜夕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是找你的吗？
我告诉你，这是你欠下的风流债，你要是敢因为颜夕伤害我小媳妇儿，我绝饶不了你！”
我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乱了。
果然！
那个女人就是颜夕！
颜夕都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楼渊不可能再误会我是颜夕的转世。所以他找我，不，准确的说我还没出生，他就盯上我了。
他大费周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楼渊没理清晏，他蹲到我面前，浑身是血似是都不知道疼，只一双黑眸略带急切的看着我，“白秀秀，刚刚为什么救我？”
与他对视，我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了隐秘的期盼。
他在期望什么？
期望我说因为喜欢他，所以舍不得他死吗？
或许我的确该说点好听的，趁机刷好感。
我张开嘴，可说出口的话却是，“楼渊，你能用你的魂体发誓，将来你若是杀我害我，你会魂飞魄散吗？”
比起楼渊的好感，我更想要实实在在的安全。
以前我以为楼渊，陈时安和清晏，他们三个目的相同，他们来找我都是因为颜夕。
但现在看，我错的离谱。
清晏和陈时安对颜夕没有任何感觉，他们三个人，只有楼渊和颜夕有过去。
清晏说我前世欠他的债，陈时安说我前世对他有恩，是我以为这个前世是颜夕，但实则另有其人！
楼渊与颜夕的故事也与我了解到的完全不同。
还有，颜夕口中想要我死的十二位大人是谁？我为什么是祸害，我为什么不能出生……
太多太多疑问了。
我像身在迷雾之中，看不到前路，能感知到危险，但却又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
一个人面对所有未知，我太害怕了。我想要帮手，一个不需要猜忌，可以完全信任的帮手。
楼渊眼中暗芒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看着他，我忽然觉得我有些着急了。
我知道这个誓言有多重，我和他的关系远不值得他发下这种誓言。
我扯了扯唇，刚要说什么，这时楼渊突然沉声开口。
“好，我楼渊以本体神魂起誓……”
“楼渊！”
陈时安是狐妖，他也深知魂誓对一只妖的约束性有多强。发下魂誓，楼渊等于把命给我了。
他走过来想阻止楼渊，可楼渊张开结界，银色光球将我和他笼罩其中。
我坐在地上，楼渊单膝跪地，黑眸注视着我，声音深沉而凝重。
继续道，“若有朝一日，我楼渊做出伤害白秀秀的事，我愿天雷焚身，修为尽毁，魂飞魄散。”
胸腔里，我的心脏在猛烈的跳动着。
我没想到他竟真的会发现这样的誓言！
轰隆！
天空劈下一道金雷。
劈在楼渊结界旁边，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
普通人看不见楼渊他们，他们只能看到我跟精神病犯病一样，一会儿对着空气大喊，一会儿又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精神病不常见，一群人像看耍猴一样的围着我。直到这道雷劈下来。
险些劈到人，众人一下子知道怕了，人群散开，都逃命去了。
清晏和陈时安都转头朝天空看去。
陈时安披着大斗篷，看不见他的脸。但清晏脸上的惊惧，我看的清清楚楚。
清晏多狂的一个人，能让他感到害怕，这道雷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两道雷都落到楼渊身旁，难道是来劈楼渊的？
这时，楼渊拉过我的手，咬破我的中指指尖，挤出一滴血。
我吃痛回神。
血珠没向下滴落，反而漂浮起来，从楼渊眉心处钻了进去。
血珠消失后，楼渊眉心处出现一抹猩红色的火焰纹。但很快火焰纹就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魂誓成立。”
楼渊看着我，“现在信我了？”
我眼眶红了。
要不是周围还有人在，我是真想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
我心里清楚他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他的偏爱，他的保护，他的一切给的都是另一个女人。但这有什么关系？
现在活着的是我。他不害我且还会拼命保护我，是我得到好处。至于其他的，就别贪心了。
“请问……”
这时，一个穿着花棉袄，拄着拐的老太太颤巍巍的走过来。
楼渊收起结界。
老太太走到我身前，弯着腰，满是褶皱的脸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请问您是仙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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