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彻底不爱了
第十五章 她彻底不爱了
“我不欠你们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凌迟着她的心脏。
楚念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却无比冷酷的脸。
平生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她曾经依赖、倾慕、乃至……爱过四年的男人。
原来，她视若生命的至亲，她日夜煎熬的痛苦，在他那套逻辑里，只有轻飘飘一句“仅限同情”。
彻骨的寒意，比刚才的冰水更甚百倍，从心脏开始蔓延，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眼前猛地一黑。
最后坠入虚无的视野里，是傅闻砚骤然收缩的瞳孔，和他下意识伸出的想要接住她的、那只染血的手。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沉沉。
楚念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掌心缠着洁净的绷带。
房间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转过头。
“念念小姐，刚煮好的粥，吃一点吧。”张妈的声音放得极轻。
楚念侧过脸，面向墙壁，闭上眼睛。
张妈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悄悄退了出去。
第一天，食物原封不动地端进来。
第二天，依旧未动分毫。
第三天，楚念已经渐渐昏沉。
第四天傍晚，楚念在持续的昏沉与虚弱中，感到温暖的绒毛，轻轻蹭过手背。
她费力地睁开眼。
布布不知何时溜进了房间，担忧地用脑袋拱着她冰凉的手，琥珀色的圆眼睛里映着她枯槁的倒影，温柔地“喵”了一声。
那一瞬间，她的眼眶骤然酸涩。
她还不能死。
如果她死了，布布怎么办？
谁会像她一样，记得它不爱吃鱼肚，喜欢被挠下巴？谁会半夜起来给它添水？
谁知道它会不会被林音姐妹赶出去，变成流浪猫？
这个微小的的牵挂，像一根坚韧的丝线，勒住了她不断下坠的灵魂。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是傅闻砚推开了她的房门。
他手里端一碗粥，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绝食是最愚蠢的反抗。”他开口，语气是熟悉的、令人心寒的平静，“除了证明，你和你父亲一样，是个没用的废物，还有什么意义？”
她眼眸突然爆发恨意，却只能气若游丝道：“不许你这样……说我爸爸。”
“楚念，你给我听好。”他盯着她空洞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的命，是给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糟蹋它的资格都没有。”
他端起粥，捏住下巴，强势要喂她。
她紧咬牙关，却不肯吃。
傅闻砚放下粥，面无表情道：“不吃，行。”
“医生就在外面，要么你自己爬起来吃饭，要么我让他们进来，给你插上管子。”
他放下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侧过半张脸。
“另外，你的猫，我会让人把它送走。”他语气寻常，“毕竟，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没有资格照顾其他生命。”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死寂一片。
楚念躺在那里，许久，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不能死。
为了给妈妈报仇……也为了布布。
她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撑起了身子。
她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喝下稀粥。
从此刻起，她对傅闻砚再也不会有丁点儿的留念。
只有恨，只有恨。
少女犹如枯萎的植物，汲取着所有的恨意，一点点重新活了过来。
这天，在张妈温声劝说下，她终于抱着布布走入花园。
却不由怔住了。
眼前是一片汹涌的花海——
娇艳的荷兰郁金香与优雅的法国白玫瑰正盛放，馥郁的芬芳几乎让人醉倒其中。
管家正指挥园丁，搬进更多新鲜花苗，语气是少有的郑重：“都仔细些，这些是傅先生特意让人空运来的。”
花径那头，林晴脚步一顿，眼睛倏地亮了：
“呀，姐姐！闻砚哥这样大动干戈，该不会……是要向你求婚吧？”
“小晴，别胡说。”
林音轻抚隆起的小腹，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她如今胎象已稳，便回来休养了。
随侍一旁的保姆小铃，望着这花团锦簇的大场面，忍不住羡慕道：“林小姐好福气，先生对您真用心。”
这时，她们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楚念。
她静静立在花丛旁，布布伸出爪子，正试图扑捉一只翩跹的白蝶。
对于她来说，他们结婚与否，她早就不关心了。
林晴眼底掠过一丝厌烦，低声嘟囔：“整天哭丧着张脸，看见她就晦气。”
林音佯作不悦，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小晴，不许这样说话。”
“知道啦、知道啦。”林晴敷衍应着，心里却想。
等姐姐和闻砚哥正式完婚，成了一家人，她定要将楚念赶出去！
恰在此时，设计师团队抵达。
数件高定礼服徐徐展开，流淌着奢华的光泽。
尤其那件月光色抹胸长裙，裙摆上细密的钻石与珍珠，仿佛将整片星空碾碎，缀成了银河。
端着燕窝的小玲目光死死黏在裙子上，忍不住吸气：“天哪……这得多少钱？我老家县城一套房，怕也换不来这么一条裙子吧……”
为首的设计师是位气质优雅的男士。
“女士们好，我是负责本次宴会礼服的维克托。”他的目光专业地扫过在场女性，在楚念身上多停留了半秒，那种苍白易碎的美，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却意外夺目。
“请几位女士和我一起量体，确保宴会礼服都能合身。”
林晴立刻上前一步，同时不着痕迹地将楚念挤开。
“维克托先生，宴会的主角可是我姐姐，未来的傅太太哦。她的尺寸可要最仔细才行。”
言下之意，楚念无关紧要。
楚念抱着布布转身要走。
林音却直接拉住了她的衣袖：“念念，你也一起来吧。”
“你是阿砚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和阿砚的大喜日子，你怎么能没有一件像样的礼服？”
“等以后，我和阿砚结婚，你和小晴还得做我们的伴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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