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收网
“一个月以后吧。”
沈若寒握紧她的手。
“你刚小产,怎么样都要休养一个月再走的,自己的身子还是要顾,如果你愿意,回你老家养也可以,你父母和哥哥的墓我已经让人修缮过了,等身子好了以后,我再派人送你过去。”
“是,奴婢听王妃的。”
眠冬重重点头,她也想着一定要回去看看父亲母亲和哥哥,要跟他们告别。
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门口静静等着,眠冬问沈若寒。
“王妃,您以后还会来边关吗?”
“会的。”
沈若寒眉眼染笑。
“朝堂上那些人都太天真,江山一日未定,一日就不安稳,南宫羽一死,仗就会打起来的。”
眠冬施了一礼,然后上了马车。
沈若寒站在门口,直到马车走远,才转身与身后的下人道。
“看好这座宅子。”
“老奴知道的。”
下人恭敬施礼,沈若寒也翻身上马,慢慢的行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蓝鸢和锦书迎面而来。
两人手里抱着刚买的一些吃食和布匹,沈若寒接过一袋零嘴儿,蓝鸢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与她说了一遍,随后又压抑不住的兴奋轻声道。
“还发生了一件事,奴婢看到的时候,真的眼睛都快掉地上了。”
“哦?”
沈若寒笑了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蓝鸢看了锦书一眼,见她好奇的瞪大眼睛,急忙道。
“白夫人回府的时候,正好撞见沈侯爷和白小姐在一起苟且,白夫人当场就昏死了过去,后来沈侯爷和白小姐手牵着手,跪在白夫人的面前,说要娶她为妻,白小姐也非他不嫁,白夫人气得发疯,两边打了起来,白夫人一剑就把沈侯爷给刺成了重伤。”
“我父亲重伤了?”
沈若寒挑眉。
“那我要回去看看才行。”
挑了一些简单的补品,沈若寒带着要看热闹的锦书和蓝鸢直奔沈府。
府里没有了沈天佑和沈皓翎,也没有了她和沈悠然,此刻安静得很,一路走进去,让人有种渗人的感觉。
下人们东一个西一个,看着比以前少了很多,府里开始现出萧条的感觉。
倒是她的小庐隐,一直被她安排的下人照顾得很好,内里生机盎然,繁花似锦。
才踏进沈侯爷的院子,就听到里头传来哭声。
沈若寒眨了眨眸,转头看向锦书,锦书也是愣了一下,惊奇道。
“白小姐?”
她竟然跟着回沈府了?
“这都没能把他们分开?”
这下不止是锦书她们觉得神奇,就连沈若寒都有点佩服他们的情比金坚了。
走进去的时候。
白小姐正趴在沈侯爷的胸膛上,哭得梨花带雨,见到她们进来,白小姐苍白着脸色站了起来,扑向她。
“若寒,你救救你父亲,他的伤太重了。”
沈侯爷原本半昏半醒,听到白诗颜的话,强撑着睁开眼睛,张着干涸的嘴,想要说什么。
沈若寒看着白诗颜。
“白小姐,你和他在一起,图什么?”
白诗颜哭着摇头。
“我什么都不图,我只想有个人好好爱我,好好对我。”
原本。
父亲和母亲是她最好的榜样,也是她心里想要追求的幸福,可那虚假的东西一旦被戳破,受打击的痛楚比正常发生的要重十倍以上。
她的信念崩塌了,她所要追求的一切都崩塌了。
所以。
当沈侯爷捧着一堆假的房契、地契和银票跪在她的面前,说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便不顾一切的投进了他的怀抱。
她想要抓住一样东西,死死的抓着,她想要证明,这世上的男人,并不是都像父亲那样阴狠虚伪。
“白小姐,你母亲病了,要不你先回去看看她?”
沈若寒淡淡说着,白诗颜却是一脸坚定的摇头。
“我不去,母亲平时最爱惜自己,下人能照顾好她,我照顾自在就好。”
听到她直喊沈侯爷的名字,锦书和蓝鸢几乎起了鸡皮疙瘩,要知道沈侯爷的年纪,做她的父亲都绰绰有余。
白诗颜拽着沈若寒,将她拉到床边。
“若寒,你看看他,帮我救救他。”
“白小姐,父亲伤得太重,就算是治好了,以后恐怕也是一个病殃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我不在乎。”
白诗颜像着了魔一样,不管沈若寒怎么暗示她都不听。
正说着。
下人过来说白夫人带着一帮人冲进来了,要把白小姐带回去。
白诗颜一听说白夫人来了,就尖叫着往床边躲,沈侯爷自然了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吃力的跟沈若寒说道。
“若寒,我就求你这一件事,护好她,别让白夫人带走她,我就求这一件。”
白诗颜看着他煞白的脸色,明明自己虚弱得不行,却还要保下自己,心头一时大为感动,便紧紧抓着沈侯爷的手道。
“我不会离开你,我死都不会离开。”
白夫人此刻已是精疲力尽,看着不听话的女儿,整个人都憔悴到了心死的地步。
她看着自己娇养长大的女儿,哭着与她道。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这人有什么好?他妻妾成群不说,还品性败坏,根本成不了气候,也帮不了你什么,他今天说爱你,明天就会说爱别人,你为什么非要信?”
白诗颜此刻满脑子都是和沈侯爷在一起的温柔细语,被沈侯爷搂在怀里的时候,他不停的赞美她,呵护她,宠溺她,她相信,自己年轻貌美,一定能拢住沈侯爷的心。
她相信。
沈侯爷说了,以前的日子都虚度的,不过是按着前人的安排浑浑噩噩的过,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遇到了自己,知道什么是真爱。
他说以后的日日夜夜,他都想和她一起度过。
他说的那样真诚,她相信他是真心的。
白诗颜跪在白夫人的面前,哭着与她道。
“母亲,我不是你,我不会限制他纳妾,也不会管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只要他回来宠爱的是我,呵护的是我,就足够了。”
“你。”
白夫人被女儿的话,震惊得脑子差点炸开。
从小到大。
她都告诉女儿,一定要寻个好夫婿,对方必须一心一意,从一而终,一生一世,永远只能爱她一个,对她一个好,永远与她在一起。
可现在呢?
她教出来个什么东西?
她竟有脸说,不介意沈自在这个老东西背后和谁在一起,房里有我少通妾,只要他爱她就行?
啪。
白夫人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白诗颜的脸上,厉色道。
“他如果爱你,就不会和别的女子搞在一起,他如果真心爱你,又怎会在未成婚前糟蹋你,你被他毁了还不自知。”
“他没有毁我,他让我知道什么叫疼爱,什么是开心,母亲,我与他成了亲,就不存在毁我一说。”
白诗颜极力争辩,白夫人气得喉咙里腥甜一片,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
直到这一刻。
她突然有些明白白向榆为什么一定要生个儿子。
哈哈。
白夫人突然间笑了起来,其实,她曾经怀过一个儿子。
但是因为白向榆太想要儿子,她偏不想如了他的愿,所以偷偷把儿子打掉了。
她想把所有的爱全都给了这个女儿,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这个女儿。
笑话。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笑话。
白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看了沈自在一眼,毅然转身离开了沈府。
白诗颜捂着被打肿的脸,哭倒在沈侯爷的怀里。
沈侯爷看向沈若寒。
“若寒,此事可有转圜?”
沈侯爷紧紧握着白诗颜的手,白诗颜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什么曜王,什么王妃统统都不再做他想。
“父亲,白夫人应该是进宫了。”
沈侯爷脸色狠狠一变,指向外面。
“去,拦下她,有话好好说,我们的真心她今天看不到,明天看不到,那便用一辈子看,我不会纳什么妾,也不会要什么通房,这辈子,我看多了,活多了,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若寒听着他满口雌黄,转身离开。
不过。
她并没有去追白夫人,而是去了茶楼。
楼里的说书先生,一向最是知道京城的风向,听他说书很有乐趣。
白夫人先进了宫,后来又去了武府。
第二天一早。
皇上的圣旨就下来了,褫夺沈侯爷的封号,永世不再录用,收回御赐的宅子,并且他一天之内就要离开。
白夫人早早的准备好了马车,要接女儿回去。
谁知道。
他们竟然还是手牵着手一起出来,一起上了简单的马车,一起朝着西城走去。
那里。
沈自在有一间两进的宅子,加上他身上的银钱和私产,暂时过日子不成问题。
白夫人震惊的看着他们毅然而去的身影,站在冷风里,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不远处。
沈若寒坐在马车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王妃,还管他们吗?”
蓝鸢轻声问着,沈若寒摇头。
“白夫人不会放过沈自在的,由着他们吧,长公主那边呢?”
白悠然和白向榆私奔,白素雪听到后自尽,沈天佑去找人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寻常人听着只当是个笑话,但长公主府却知道这是假的。
玄王自是无所谓,白悠然一死,他反而像松了枷锁一样,更加自在,但也知道,长公主恐怕要对付他了。
“王妃,玄王殿下的人昨天晚上已经买了毒药。”
京城里能卖毒药的铺子都是她的,玄王买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南宫玄是长公主的亲生儿子,是王室子嗣的折子已经悄悄递进了皇宫,皇上想必也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正说着。
一队禁卫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策马而过,去的方向正是长公主府。
此刻。
长公主已经查到,是玄王向宫里递了折子,拆穿了她们的身份,长公主震怒之下,一杯毒酒就灌进了玄王的嘴里。
禁卫冲进长公府的时候,玄王的尸体都还来不及处理。
证据确凿。
长公主和南宫羽都被带进了宫里。
起先。
南宫羽并不慌张。
因为他还有底牌,他所有的底牌都在并州。
可是。
他们被关进内庭十天,并州都没有传来消息,南宫羽便开始焦躁。
皇上那里掌握的东西越来越多,对她们越来越不利,如果并州那边还不发兵过来,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第十五天。
沈若寒把宋清平的脑袋送进了牢房里,南宫羽看到的刹那,便尖叫着跳开,脸色终是煞白。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宋清平行事隐蔽,而且这些年他一直被藏在外面,根本没有怎么露过面,怎么会被人发现?
“并州已经被清过一遍了,那些兵马被打散进了各大军营,如今的兵都是七皇叔的。”
牢头冷声说着。
长公主看着脸色惨白的南宫羽,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你不该来的,皇上虽说昏庸,但朝堂里却还有好些有用之人,我想办法送你走,你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回来。”
南宫羽仰头看着长公主,紧紧抱住了她。
“母亲。”
“对不起,母亲没有好好照顾你,没让你过一天好日子,对不起。”
长公主哭着与他道歉,母子俩紧紧抱着。
武丞相的人在半夜出现,悄无声息带走了南宫羽,长公主看着他离开,跌坐进蹈草堆里松了一口气。
上了马车,暗中有人转身回来告诉长公主,长公主瘫坐在地上,一脸庆幸。
接他的是武丞相。
那个从十岁就对她一见钟情,一直念念不望的男人,长公主放了心,觉得儿子一定能逃走。
然而 。
当马车冲进禁卫堆里不再动弹的时候,武丞相才猛的心惊,掀开帘子一看,顿时心脏透凉。
当天晚上。
丞相府就被抄了家。
而南宫羽的尸体,也被扔到了乱葬岗。
长公主死之前,尸体也被送到了那里,看到自己儿子小小的身子,她龇牙欲裂,一口鲜血吐下,死在了自己儿子的身边。
沈若寒坐在自己的书房,看着桌子上摆满的折子,眼底一片清冷。
京城里的仇人,已经一个一个差不多都解决了。
而京城外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南宫羽是大夏皇子,死在九朝,正是他们开战的好借口,如今那边已经发了三十万兵过来,大战马上就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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