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维护
第七十三章 维护
谢晏听不得人往宋昭阳身上泼脏水。
那些人只见过她强势的一面，只知道她将前夫逼死。
可除了他，谁有曾见过她彷徨无助的模样，围场那日的画面至今想起都令他胆寒。
差一点，她就死了。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纵然她是文曲星转世，也不耽误入轮回投胎。
她一介女子，是废了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力气才活着。
就算这样，也免不了被世人轻看重伤。
“你大概不知，我让人查了她从前，在宋府时，虽是嫡长女，可底下那些庶子要比她更为得宠，说是衣食无忧，不过是被宋怀仁豢养着，有朝一日攀附权贵的棋子罢了，除了那副容貌是爹娘赐予的外，她的才学她的身段，甚至是她为人处世的手段，都是刻意教导，为了迎合权贵。”
“入了侯府后，周玉衡不宠，侯夫人也不待见她，连带着狗眼看人低的下人克扣她的吃穿用度，能想象世子夫人吃穿还不如周玉衡身边的丫鬟吗？”
“从前她放逐一切，随波逐流，听从父命，听从夫命，遵从这世间男尊女卑之道，可她换来的是什么？丈夫的迫害，父亲送来的三尺白绫，那些利用她的人都要她死，她若不奋力反抗，如今坟头草都开花了。”
谢晏怕陆清寒听不明白，索性挑明：“清寒，你的处境已是万般艰难，可她比起你，还要难上加难，她若不狠些，早就被豺狼虎豹撕咬骨肉，吃的一干二净了。”
世间女子多艰难，陆清寒有所耳闻。
只是从前他也活的万般艰难，并没有过多精力关注别人。
现在听谢晏这些肺腑之言，仿佛曾经被忽略的云雾突然散开，只剩一片荒原上跪地哭泣的女子。
有的嘴角出血衣衫褴褛。
有的抱着孩子蜷缩着身躯。
有的被父母压在婚堂，身旁站着的却是公鸡。
世间女子多坎坷，从前他多忽略，现如今，似是不行了。
“是我狭隘了。”陆清寒叹了口气，低下头乖乖认错。
“是我们都被教坏了。”谢晏并未责怪。
年幼时，他看着兄长娶来悍妻，还曾在母亲面前抱怨，为何嫂嫂不像母亲知书达理温良贤淑，在后宅帮衬母亲。
却被母亲狠狠责怪一番。
母亲告诉他，并非世间女子都要困于后宅。
嫂嫂是长了羽翼的大雁，要同兄长一起盘旋在上空，守护国土，后宅太小，装不下她，她也不该困在这。
母亲有母亲的路要走，嫂嫂也有嫂嫂的。
不能用自己的脚，去丈量别人脚下的路。
事不关己，便不该以己度人。
从那之后他才开始正视府中的女子，不论是母亲嫂嫂，或是表姐妹们，她们都有自己的路。
他只欣赏，不评价。
就像他的天地在边疆，而清寒的天地在朝堂。
“事不关己，便不该以己度人，这是母亲从小便教导我的。”他一直记在骨子里。
“的确如此。”陆清寒全然认同。
“好了，不同你说了，我要去找她。”
谢晏话音刚落，前面聚在一起的公子们忽然哄堂大笑。
一人声音高亮：“没想到长公主府今日还有这般热闹可看。”
“听说长公主已经带人去了，若是不受管教的丫鬟还好，可要是今日来的贵女们，只怕热闹就更大了。”
“我刚听小丫鬟说了，贵女们都在那边玩耍了，倒是有一人不见踪影。”
“谁啊？”
“难不成真是今日来的贵客，这下好了，风流韵事一传，只怕再没有人敢娶，要剔了青丝出家当尼姑去。”
谢宴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怕什么，和永昌侯府闹的那么难堪，不也好好活着么。”
此话一出，谢宴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宋昭阳的风流韵事，难不成是要毁了她……
就知道嘉音郡主不会轻易放过她，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长公主已经带人去了，他得把人拦住。
谢宴拔腿就跑，陆清寒也不遑多让，一边跟在他身后跑，一边叮嘱：“定要拦下长公主与太后，否则今日之事传出，她必定会被百姓钉在耻辱柱上。”
“该死的嘉音！”谢宴一步也不敢耽搁，嘴里骂骂咧咧。
若不是顾忌身份，今日他定要替宋昭阳报仇。
谢宴顺着人群而去，到达偏院时，长公主已在院内，身后跟着嘉音郡主和几位贵女，月门洞下站着一排侍卫。
长公主也不想丑事传出。
谢宴松了口气，朝里面喊了声：“长公主。”
长公主见是他，抬手让侍卫放人。
陆清寒略喘着气跟了进去。
踏入院中，屋里娇吟声隐隐传来。
谢宴身子一僵，差点迈错脚，过人的耳力让他听的格外清楚。
交缠的水渍声，凌乱的呼吸，无一不让他情绪崩裂。
陆清寒神色逐渐沉重，眼眸里也漾出一抹深色。
如果宋昭阳真中计，就算有之前的约定，长公主也容不下一位在她寿宴上让她出丑的女子。
目光不经意看向长公主，不苟言笑的面容上不难看出怒色。
众目睽睽下，里面的人还不知天地为何物，简直是在打长公主的脸。
换作以前宋昭阳找死，陆清寒随她去，如今却要深思熟虑在必死之局为她挽回一线生机。
“长……”
陆清寒刚开口，长公主冷声下令：“去，把门踹开，把里面的人给我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不知廉耻，敢在我长公主府放肆！”
长公主动怒，侍卫立即上前。
“等等！”谢宴想也未想，上前阻拦。
这一幕可把众人看呆。
“谢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何要阻拦？”
“难不成里面的人他认识？陆大人在里面？”
“胡说什么，陆大人不是站在这么，如今谢将军在京中，可不止陆大人一位好友，你们不觉得那女子的声音很耳熟么。”
眼看猜疑要落在宋昭阳身上，谢宴毫不客气的呵斥：“长公主，在下阻拦，只是想维护长公主府的声誉罢了，也请诸位莫要妄言！”
隔壁厢房内。
萧执刻意压低颤栗嗓音，亲昵的在宋昭阳耳边低喃：“听见没，这种情况下，他还在维护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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