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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身败名裂


第十八章  身败名裂

喝完了醒酒汤,宋昭阳又喝了碗热粥,这才缓过神来。

她看向湛蓝的天空:“今天有时间,咱们去看看新宅子。”

三两笑盈盈道:“好的姑娘。”

……

宋昭阳靠在软垫上,透过车帘看向街道上的人潮。

三两坐在一旁,激动道:“早就听沈护院说过,是加了钱,才拿下的宅子呢,闹中取静,离皇城和西市都近,门前路也宽敞,马车进出也方便呢。”

宋昭阳点了点头,都是按照她的要求买的。

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停稳。

沈渊松了缰绳,下了马车:“夫人,到了。”

三两掀开帘子,先下马车,随后宋昭阳才走了出来。

宅院还未挂门匾,朱漆大门沉稳厚重,推开后,庭院宽阔,青砖平整,角落里的桂树正盛放,馥郁的幽香布满整个庭院。

虽比不上永昌侯府,却也有另一番韵味。

宋昭阳随意推开一扇门,屋内已经洒扫过,一尘不染。

她看向身后垂首的沈渊。

倒是个心细的。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就搬家。”

三两愣了下:“今天吗?”

“姑娘,会不会太赶了,这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添置呢。”

三两又扫了眼,发现比起听风院好上不少,又改口:“要不我现在就回去收拾?”

宋昭阳摆了摆手:“不用,沈渊,你去。”

她又道:“请上二三十人,将听风院里的东西全都给我搬过来,记住,不让你们走正门,绕也得绕到正门,从永昌侯府,一条一条街道的回来。”

沈渊拧眉。

如此大张旗鼓,不就是告诉世人,她和周玉衡和离,成了弃妇么?

名声上,不好听。

宋昭阳看着沈渊神色,将他的心思看了个透,却并未搭理,从袖口里掏出钱袋递给三两。

“三两,找几个碎嘴的婆子,告诉他们,永昌侯府世子不能人道,且有恶癖,虐待我,将我打的不成人形,这才将我送到寺庙,那场大火,也是为了烧死我,好掩盖他的罪行。”

三两捧着钱袋子,眼珠子都瞪大了:“姑娘……散播这样的谣言……你名声怎么办,还有……世子若是知道了……只怕饶不了我们……”

不能人道。

凌辱正妻。

恶意纵火。

一旦传出去,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要戳着世子的脊梁骨骂他畜生。

身败名裂也不过如此。

宋昭阳懒懒道:“怕什么,我都成弃妇,还在乎什么名声,再说,不得罪,他也饶不了我们。”

沈渊忍不住开口:“夫人,才刚和离,我们在京城还没能站稳脚跟,这么快得罪永昌侯府,不是明智之举。”

宋昭阳一听,挑起眉眼看去:“怎么,这不是你向我求来的?”

沈渊一愣,随后才想起,她承诺只要取悦她,她就杀了周玉衡。

但……

此举未免太过冲动。

他是想杀了周玉衡报仇,却不想她冒险。

沈渊眸光暗沉,低声道:“姑娘,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周玉衡那样睚眦必报的人,只怕他会上门寻仇。”

宋昭阳并不在意:“怕什么,你不是在么。”

轻描淡写的语气撞入胸怀,激起惊涛骇浪。

沈渊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喉结滚动,挤出一句:“属下明白了。”

“都去吧,别耽误今天这大好日子。”宋昭阳催促道。

“那姑娘我先去了。”三两想多找几个碎嘴婆子,将在侯府里的憋屈添油加醋全都吐出去。

既然要得罪。

那就得罪彻底吧。

姑娘不怕,沈护院不怕,她也不能怕。

沈渊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脚步。

宋昭阳看去。

少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转身回到她面前,从怀里取出一枚信号烟奉上。

“要是遇上危险,拉开引信,只要属下看到,必定第一时间赶到夫人面前。”

宋昭阳看着小巧的竹管,没多问,接了过来:“好。”

沈渊这才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宋昭阳把玩着信号烟,倒是忘了古代还有这东西。

看来,她得静下心多做点好玩的东西。

……

沈渊办事利落,一个时辰后,三十名精壮的汉子踏入听风院,将箱笼一箱箱搬进停在后门的马车上。

管家听到动静,忙去前院汇报。

侯夫人早料到有这一日,连眼皮抖没抬:“随他们去,我倒要看看一个无家可归的弃妇,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末了,又追问一句:“之前安排的怎么样了。”

管家道:“都安排好了,神不知鬼不觉。”

侯夫人点了点头:“下去吧。”

管家一走,侯夫人轻声道:“属于侯府的东西,有命拿,未必有命花。”

伺候在一旁的嬷嬷道:“小贱蹄子,也敢和侯府作对,也该吃吃教训。”

侯夫人笑了声。

终究还是她自寻死路,怪不得旁人。

……

将整个听风院搬空后,沈渊骑马带队,依着宋昭阳的吩咐,绕了半个永昌侯府,打马从正门过,身后数十辆马车紧跟其后。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这是做什么?”

“我刚从永昌侯府后门看,似乎在搬什么东西。”

“我看到了,是印着红的箱笼,这么多马车,应该是世子夫人宋氏的嫁妆。”

马车缓缓行驶,围观的百姓们自觉让路。

议论声一传十,十传百。

不出一会,大家便猜出永昌侯府这么大的阵仗,是宋氏与世子和离,在搬家呢。

几个碎嘴的婆子,嗓门大的很,一人一句聊了起来。

“哎,要说世子夫人也是可怜……”

“谁说不是,好好一个千金小姐,嫁进来守活寡不说,还……”

“还怎么,快说,别卖关子!”

婆子压低语调,嗓门依旧大:“听说那周世子……身患隐疾……不能人道!心里头憋屈,什么下贱磨人的法子都往那宋氏身上使,折磨的那叫一个惨哦。”

“天爷,竟有这种事!”

“我想起来了,当初去庙里上香,远远看见那宋氏,手腕上,好深的淤痕,只怕衣服下,也没一块好肉。”

“我还听说,那庙里前阵子走水,根本不是意外,就是永昌侯府怕儿子的丑事暴露,要杀人灭口呢。”

这边的人刚听完就骂了起来。

不远处又响起一个婆子的声音:“我还听说那周世子不仅折磨宋氏,还常常去花楼,那里的姑娘但凡看见他就抖。”

“那可不,他不行,专拿棍子磋磨人,谁受得了。”

“也难怪永昌侯府至今也没喜讯,原来是不行啊。”

“不行也就罢了,折磨人做什么,那宋氏我远远瞧见过,惊为天人,仙女一样的人,他竟也舍得。”

“不是东西!”

“畜生!”

百姓们朝着侯府一口一个唾沫,嫌恶的恨不得踹几脚。

宋昭阳坐在茶楼高处,喝着茶,听着一句又一句的骂声,眼尾荡漾着笑意。

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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