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风将起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狂欢，圣山脚下终于熄灭了最后一堆篝火。
空气里马奶酒酸味和烤肉油脂味还未散尽，醉倒牧民鼾声此起彼伏。金河谷恢复了往日宁静，但有些东西，已经完全不同。
月牙泉。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这片苍狼部落最肥沃草场。
陈锐站在泉水边，水面清澈，能看见底下招摇水草和指头大小的鱼儿。不远处，属于“陈氏”一族牛羊正低头啃食没过膝盖青草，经过一个秋天的妥善照顾，如今个个膘肥体壮。
刘大带着几个新收拢的族人，正哼着小调，熟练地搭建新帐篷，脸上全是满足。孟虎和莫日根带领骑士队在草场边缘巡逻，不时齐声呐喊发动一次短促的冲刺。
这里，现在是家了。
陈锐心里涌出一股踏实感。
我的地，我的牛羊，我的人。
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成为一方新贵，这感觉，真他妈不赖。
这才叫事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马蹄声。
陈锐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黑甲骑士正向这边驰来。为首那人，一身黑色皮甲，身姿挺拔，正是阿茹娜。
周围“陈氏”族人们看见来人，都停下了手中活计，脸上露出善意又暧昧的笑容。
几个胆大青年还吹起了口哨。
阿茹娜座下骏马在陈锐面前几步外停下。
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径直走到陈锐面前。
“我来视察一下。”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清冷，目光却扫过那些肥壮牛羊和忙碌族人，最后停在陈锐脸上。
“视察未婚夫草场？”陈锐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阿茹娜耳朵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她没回答，转身沿着泉边小路走去。
陈锐笑着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晨风吹过，带着青草湿润气息。
走了好一阵，阿茹娜才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冬天快到了。”陈锐望着远处连绵雪山，“大雪封山，牧民们都没事做。我想利用这段时间，做点别事。”
“什么事？”
“酿酒，制药，还有……冶铁。”陈锐说出最后两个字时，语气加重。
阿茹娜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那双锐利眸子注视着陈锐。她明白这三个词背后分量——酒可以换来财富，药可以拯救生命，而铁，代表着兵器和力量。
“我支持你。”她没有问太多，只是给出了承诺。“人手，物资，需要什么，直接和我说。”
陈锐看着她。这个女人，总是这样，用最直接方式表达信任。
“好。”
一阵风吹来，将陈锐额前几缕头发吹乱。他正要抬手去理，一只手却先伸了过来。
是阿茹娜。
她皱着好看的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头发都束不好？跟个马鬃窝似的，转过去！”
陈锐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后颈，一丝少女体香飘进了鼻子里。
阿茹娜的动作很利落，不多时，散乱的长发重新聚拢，三两下就为他扎成了一个利落干脆的顶髻——那是苍狼部落年轻战士最常见的发型。
“好了！”
她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故作镇定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然后就想收回手。
陈锐却在她抽手之前，反手一把将其牢牢抓住。
少女的手在他掌心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这下换陈锐得意了。
他握着她手，感受着那份温暖触感，心里乐开了花。
两人之间气氛正好，远处，一个负责警戒斥候匆匆跑了过来。是陈锐从自己最早那批追随者里提拔的年轻人，名叫石头。
“族长！”石头跑到近前，脸色有些凝重。
陈锐并没有松开阿茹娜的手，从容地看着少年。
“什么事？”
“巴图……不见了。”
陈锐眉头皱起。
“说清楚。”
“我一直按您吩咐的，派人盯着巴图营地。但从昨天开始，巴图和他手下最亲近的几个人就再没出现过。”
昨天？
正是祭典狂欢最高潮时候。
陈锐脑中闪过巴图在祭典上离开时背影，还有那个怨毒眼神。
那不是一个失败者该有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刻骨恨意。
“莫日根！”陈锐转身，对着不远处骑士队长大喊。
莫日根立刻催马过来：“族长！”
“带上你斥候队，以月牙泉为中心，向外五十里！不，八十里！给我搜！任何可疑踪迹，马上回报！”
“是！”莫日根没有多问，拨转马头，几声呼哨后，十几名精锐斥候便如离弦之箭，向四面八方散去。
阿茹娜看着陈锐发布命令时那张严肃脸，轻声问：“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狗急了会跳墙，狼疯了会咬人。”陈锐望着斥候们远去方向，“况且还是那个巴图，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至于那个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没人能猜得出来。
……
百里之外，黑风口。
这里地势险要，是金河谷通往西边一道天然关隘。仆骨部大营就扎在这里。连绵帐篷如同草原上长出大片灰色蘑菇，看似普通，但暗藏杀机。
中军大帐内，仆骨部首领，有“沙蝎”之称的呼图克，正坐在主位上，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弯刀。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巴图。
他脸上伤疤愈发狰狞，眼神阴沉。
他走到大帐中央，对着呼图克微微躬身。
“我改主意了。”巴图开门见山。
呼图克擦刀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皮，浑浊眼珠里透出一点兴趣：“哦？千夫长有什么新想法？”
“之前说那一千头牛羊交易，取消。”巴图声音沙哑。
呼图克笑了：“怎么？苍狼部落的千夫长良心发现了？准备像条忠犬似的守着苏氏一族，像你爹一样？”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巴图无视了他嘲讽，“作为回报，我送你整个金河谷。”
呼图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笑容缓缓收敛。
巴图迎着他目光，一字一句说道。
“计划继续，但你们要再多派一倍人手。我会策反那些对绰罗斯和那个汉人不满长老，在你们进攻最激烈时候，从内部动手。我要你帮我杀了绰罗斯，杀了那个汉人陈锐！”
“然后呢？”呼图克问。
“然后，”巴图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笑容，“阿茹娜归我。整个苍狼部落，奉你为主，永为仆骨部之犬。”
大帐内一片寂静。
许久，呼图克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巴图！为了复仇，连自己部落和女人都能出卖！我喜欢！我太喜欢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巴图面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我答应你。这场交易，我做了！”
呼图克看着巴图那张因仇恨而扭曲脸，眼神里全是贪婪。他原本只是想敲一笔竹杠，没想到，对方却送来了一份足以改变仆骨部未来的大礼。
寒冷冬天还未真正降临。
但一场席卷整个金河谷血雨腥风，已在酝酿。
(https://www.shubada.com/123155/1111127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