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赐婚
马头琴声奔放如脱缰的野马，呼麦声低沉，混着风声掠过草原。
篝火的烈焰“噼啪”作响，将人们狂舞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阿茹娜一把拽住陈锐手腕，硬是把他拖进了舞池中央。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华丽长袍随之旋转，卷起一阵草木与皮革清香的风。
陈锐被她拉着，踉踉跄跄。
他一对上那双在火光中发亮的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周围的鼓点、音乐、欢呼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只剩下眼前这张轮廓分明的脸。那里面的情愫太过饱满、太过炙热，让他一阵眩晕。
完犊子了。
陈锐心里哀嚎一声，这辈子算是栽这女人手里了。
他动作笨拙，手脚僵硬，跟周围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牧民比起来，简直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木头人。
眼角的余光瞥见高台上，那个刚刚晋升的便宜老丈人——绰罗斯酋长，正捋着胡须，满脸“我很欣慰”的表情看着这边。
陈锐心一横，妈的，死就死吧！
他索性放弃了抵抗，完全将身体的控制权交了出去。
她进，他便退；她旋，他便跟着转。渐渐地，他身体协调能力开始发挥作用，虽然舞步依旧生涩，却不再那么可笑，渐渐能跟上阿茹娜的节奏。
阿茹娜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火光映在她汗津津的额角，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竟被融化出几分醉人的暖意。
人群欢呼声愈发高涨。
“嗷呜——！”
祭台方向，那两只白色狼崽不知何时又醒了，再次仰头长啸，稚嫩的叫声竟也穿透了这片喧嚣。
“神狼贺舞！”
“是长生天在为他们祝福！”
牧民们的情绪被这巧合点燃，他们坚信，这是上天对这段共舞的认可，是神迹的延续！
祭典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鼓响压过了欢闹。
正拉着陈锐旋转的阿茹娜动作一滞。
喧闹的舞蹈，狂热的人群，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所有乐师都停下了手中的乐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高台。
只见绰罗斯酋长缓缓站起身，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手势。
整个圣山脚下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出什么事了？
陈锐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松开了阿茹娜的手，站直了身体。
绰罗斯走下高台，步履沉稳。他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自己女儿面前。
阿茹娜也有些发懵，她看着父亲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轻声问：“阿爸？”
绰罗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拉住了女儿的手。然后转过身，直面身旁陈锐。
这一下，不光是阿茹娜，连陈锐都愣住了。
周围牧民们更是屏住了呼吸，没人明白大酋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绰罗盯着陈锐，一字一句，声音庄重而洪亮。
“陈锐，你为部落带来了长生天的意志。”
话锋一转，那张严肃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快意。
“而我，绰罗斯，作为苍狼部落的大酋长，也要表达我的意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陈锐脸上，一字一顿地宣告。
“草原的英雄，当配最美的明珠！”
说完，他高高举起自己与女儿相牵的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宣告：
“我以苍狼部落大酋长的名义，将我的女儿，‘血狼’阿茹娜，许配给你！”
轰！
短暂寂静之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的欢呼！
“联姻！大酋长赐婚了！”
“英雄配美人！天作之合！”
“长生天见证！这是最好的安排！”
固伦百夫长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他仰天大笑，笑声洪亮。而另一些角落里，几个原本支持巴图的长老，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对？拿什么反对？拿部落的规矩去反对“长生天的意志”？那不是找死吗？
陈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
这就赐婚了？
这就把女儿给送出来了？
这么干脆就把女儿送出来了？这老狐狸，我还以为他要再拿乔一阵子，用各种考验来拿捏我，没想到这么果断！
挺大方啊！
巨大惊喜砸得他有些发晕，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阿茹娜。
这位刚刚还在舞池中气场全开，飒得能让男人自惭形秽的“血狼”，此刻却完全变了个人。
她低着头，乌黑长发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陈锐依旧能看见，她那平日里冷峻的脸颊，此刻显然红了。
她死死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陈锐依旧能看见，她那平日里冷峻的脸颊，连带着耳朵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极致的反差，让陈锐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原来，再凶悍的母狼，也有变成小猫咪的时候。
绰罗斯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最狂热的气氛下将这桩婚事定下，将陈锐的未来与整个部落的未来捆绑在一起。
他松开手，郑重地拿起女儿的手，在万众瞩目之下，将它放进了陈锐伸出的手中。
陈锐握住了那只手。
她的手掌布有薄茧，那是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印记，但此刻，却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她没有挣脱。
这个无声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代表了她的应允。
陈锐收紧了手掌，将那只微颤的手牢牢握住。
他抬起头，迎着绰罗斯那饱含深意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嗷呜——！嗷呜——！”
两只白色狼崽的嚎叫再次响起，仿佛是对这桩婚事最终的祝福。
山呼海啸般的祝福声中，陈锐与阿茹娜并肩而立，接受着整个部落的朝拜。
他看着身边这个耳朵都红透了的女人，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狂热的脸庞，最后望向金河谷上空那璀璨的星河，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最初那个想活下来想办法回到中原的计划是泡汤了。
从今往后，这片草原的风云，自己想不搅动，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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