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拿七成你们都得谢谢我
夏夜的风吹过,篝火舔着啃剩的羊骨,发出噼啪轻响。
酒足饭饱,众人围坐着,脸上是难得的满足,但那满足底下,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陈锐将碗里最后一口马奶酒饮尽,手腕一翻,银碗“当”的一声扣在地上。
清脆的响声让众人都精神一振。
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男人:孟山、赵山、刘大、莫日根,以及那个躺在篝火边仿佛睡死了的孙继祖。
“趁现在人齐,我宣布个事。”
“从今天起,我们这五户人家,就是一个‘帐落’。”
“帐落?”刘大搓了搓手,这是部落里最小的生产单位,可他们这几家,东拼西凑,算什么亲戚?
“没错。”陈锐没给他质疑的机会,“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头领说话的帐落。既然是帐落,就得有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条,认字。”
“所有人,包括女人和孩子,每晚跟着张先生学汉字。另外,我会教你们一种新的记数方法。”
话音刚落,底下就嗡嗡响了起来。
“啥?学认字?”刘大第一个叫苦,“公子,咱们都是睁眼瞎,活了半辈子了。这天天下地干活,累得骨头散架,哪有精神头学那个?”
“是啊,”孟山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有力气还不如多打两块铁。”
赵山没出声,只是撇了撇嘴,显然觉得这是脱裤子放屁。
在他看来,草原上只有刀子和弓箭才算本事。
角落里,孙继祖眼皮动了动,似乎在看一场笑话。
“学字能当饭吃?”刘大看陈锐没发火,胆子又大了些,“公子,咱们还是干点实在的吧。”
陈锐看着他,没动怒。
“你说的对,学字不能当饭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不学字,你们连自己能吃几碗饭,都得由别人说了算。”
他心里清楚,他要的可不是汉人奴隶,他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班底,是能看懂地图、执行复杂命令的未来军官。
一群文盲,走不出这片草地。
他站起身,用木棍在地上划拉着。
“现在,说第二条规矩,也是最重要的规矩。”
“分配!”
陈锐声音陡然拔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从今往后,我们帐落所有产出,猎物、铁器、牛羊、野果野菜,都要计算后了再进行分配。”
“所有产出,我拿七成。”
陈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篝火炸开一串火星,四周一片安静。
刘大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七成…听着是挺多。
可转念一想,如今这些牛羊、帐篷,哪样不是公子拿命换来的?
严格来说,这都是公子的私产。
以前给部落头人放羊,一年到头,除了几口吃的,连根羊毛都摸不到。
现在公子直接把三成的产出分给他们…这、这、简直是…太大方了!
孟山那双打铁的眉毛动了动,也想通了这一层。
赵山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笔账,谁都算得清。
这比当奴隶时,不知好上了多少倍!
陈锐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微微点头。
他本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群饱经苦难的人,比他想象的更明白事理。
“剩下三成,两成用来按劳分配。”
“我会让张先生制定一套‘工分’。打制铁器、打猎、烧陶,你们的婆娘纺一匹麻布,都有工分。”
“每个月,就按你们手里的工分,从这两成里分东西。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干得好,自己分一头牛!想偷懒,那就一根羊毛也别想拿!”
这番话,像是在已经烧热的铁上又浇了一瓢油,霎时火光冲天!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只是觉得公子大方,那现在,就是狂喜了!
多劳多得?
干活居然能跟自己的收入直接挂钩?
当奴隶的时候,干多干少一个样,都是勉强糊口。
现在…
刘大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他仿佛看到无数陶罐在眼前变成了活蹦乱跳的牛羊。
孟山捏紧的拳头也松开了,他打铁的手艺,终于能正大光明地换来家底了!
“那…那最后一成呢?”孟虎怯生生地问。
“问得好。”
陈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木棍指向最小那一块。
“这最后一成,是‘公库’。”
“公库干什么用?给所有人兜底!”
“以后,每天的口粮,公库统一发,保证人人有饭吃,饿不着谁。”
“谁家病了,看病抓药的钱,公库出。”
“谁家要娶媳妇,办丧事,公库给一笔钱。”
“以后咱们的孩子长大了,要读书,学手艺,都由公库支持!”
陈锐收回木棍,声音变得沉重。
大头归公搞发展,小头分红搞激励,集体保障来兜底。
这套东西,对这群当了一辈子奴隶的人来说,简直闻所未闻。它既给了所有人一个“多劳多得”的发财梦,又用“集体保障”这张大网,把所有人都牢牢网在了一起。
刘大彻底不吭声了。
他低着头,如果儿子学会了算术,以后是不是也能当个管账的?
总比跟他一样,一辈子玩泥巴强!
想到这,他心里那点不情愿,烟消云散。
“我明白了,公子!”刘大一拍大腿,“我学!我全家都学!谁他娘的不学我抽他!”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轻快许多。
“好。”陈锐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既然规矩定了,就得有执行的人。”
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继祖。
“孙继祖。”
“在。”孙继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从今天起,你就是帐落的账房先生,负责记工分,管账目。干得好,你的婆娘,我包了。”
孙继祖那双半眯的眼睛,闪过一道光。
他慢吞吞爬起来,对着陈锐拱了拱手,姿势依旧别扭,但总算有了点读书人的样子。
“那…张某就却之不恭了。”
陈锐又看向孟虎。
“孟虎。”
“啊?公子,您叫我?”孟虎受宠若惊。
“我有个更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陈锐看着他,沉声道,“张先生会掌管公库,负责所有物资的调配和账目记录。而你,我要你来做监督人。”
孟虎愣住了。
陈锐继续说。
“以后,所有物资出入,都必须有你和张先生两个人的签字画押。并且,每十日,你要将账册核对后向众人公布,做到公开透明。”
陈锐心想,孟虎是最忠于自己的下属,只要脑子不笨,在自己的培养下定成大器。同时,他也要对孙继祖进行一定制衡。
孟山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拍着儿子的后背。
“还不快谢谢公子!”
孟虎涨红了脸,他听得似懂非懂,但“监督”这个词的分量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对着陈锐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
“公子信我,我…我一定把账看好,绝不让公库出一点差错!”
一场会议,陈锐软硬兼施,不仅立下规矩,也把人心收拢了。
众人散去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干劲。
篝火渐熄,夜色更浓。
阿茹娜带着人收拾好木盘,准备离开。
她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
看着这个男人,用几句话,就把一群散沙般的奴隶,拧成了一股绳。
她走到陈锐身边,轻声说:“我该回去了。”
陈锐没动。
火光跳动,映着她的脸庞轮廓,她的眼睛很亮。
就在阿茹娜转身的瞬间,陈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微凉,很软。
阿茹娜身体一僵,猛地回头,脸上是惊愕和一丝慌乱。
她身后的两个部落妇人看见这一幕,立刻低下头,脸上憋着笑,悄悄退远了。
“你…”阿茹娜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陈锐站起身,欺近她身前,凑到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她微微一颤。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让我吃这么饱。”
“我也得让你吃饱才行。”
阿茹娜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咬着嘴唇,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这个混蛋,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草原的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可她被他握着的手,却烫得惊人。
过了许久,她才从喉咙里,轻轻挤出一个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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