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病了
季芳菲停下脚步，朝皇后行礼，她的膝盖刚弯曲，手腕就被皇后挽住了。
皇后双眼微红，语声艰涩：“本宫万万没想到，太后竟走的这样急。这心里就跟堵了一团棉花一样，说不出的郁闷悲痛。”
“皇后娘娘切莫忧伤过度，保重凤体要紧。”季芳菲说着官话，目光不经意的划过一众命妇的脸庞。有人潸然泪下泣不成声，有人表情哀痛却几乎没有泪水，还有人正细细打量着她与皇后。
“本宫……”皇后捂住自己的胸口，有些轻喘。
“皇后娘娘可是觉得哪里不适？”季芳菲适时的问。
“有些喘不过气。”皇后声音不大，却能被周围的人听见。
“大家快散开一些，给娘娘让出位置。”人群里，不知道谁先提了一句。
外命妇们连忙应声而退，唯独留下季芳菲扶着皇后。
“不如臣妾先送皇后娘娘回宫，请御医来瞧瞧吧？”季芳菲试探的问。
“不必，本宫缓缓就好了。本宫要留在这里为太后守灵。”皇后边说，眼泪边往下落。
“皇后已经守了一夜，着实辛苦了。”卢太妃就在这时候出现，一众命妇齐齐向她行礼问安。
“都免礼吧。”卢太妃摆一摆手，关切的走到皇后身侧：“就劳烦安王妃送皇后回宫，着太医仔细瞧瞧。这里有本太妃在，还有这么多命妇陪伴太后。料想太后在九泉之下，也断然不会感到寂寞。”
外命妇们齐齐应承，都知道如今太后走了，皇上最看重的，便是这位卢太妃，任谁也不敢在她面前失了分寸。
“劳烦安王妃了。”皇后被季芳菲扶上了肩舆。
季芳菲本想趁机告别，可宫人们极有眼色的安排了另一架肩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上去。
很快，肩舆停在了皇后的寝宫。
这时候已经有御医急急赶来。
请过脉，御医斟酌开了方子，又让皇后的近婢跟着去取药。只说皇后是悲伤过度，肝气郁结，加之没有休息好，才会病倒。叮嘱皇后务必好好休息，不可以再操劳。
“本宫也没想到自己的身子这样不济。”皇后连连叹气：“皇上原本就因为太后的薨逝而自责不已。本宫想替皇上多尽孝心，才熬了一晚，就熬不住了。真是没用。”
“皇后娘娘，心意在心不在身，太后一定会知道您的心意的。”季芳菲不擅长安慰人，也不想同皇后虚以委蛇。可是皇后明显故意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从前的事。都是关于太后的。
季芳菲左耳朵进，右耳出，只想找个由头赶紧走。
彼时，宫女在房门外熬起了药，苦涩的药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熏的满室苦涩。
季芳菲好几次不适的皱眉，用手轻轻遮住口鼻，可皇后仍然说的没完没了，虽然声音不大，但持续性满强。
“太后在的时候，其实本宫也是挺佩服她老人家的。”皇后叹了口气，问季芳菲：“你知道本宫佩服太后哪一点吗？”
季芳菲摇头：“芳菲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她可不想猜，女人心海底针。
“佩服她的决断，佩服她的坚持，太后承受的，换做是本宫，未必能承受得起。”皇后可能是自己说的乏了，让人端了两盏莲子汤。“安王妃也润润喉吧。”
言罢皇后先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一旁的小宫婢侍奉的殷勤。
季芳菲端起茶盅，送到唇边，甜糯的味道冲淡了苦涩。可就在唇瓣几乎要碰到莲子汤的瞬间，她脑子里忽然回荡起秦楚瑶的那句话，她去太后的寝宫时，什么都不敢吃连水也不敢喝。
扬起的茶盅瞬间放平，季芳菲用手擦去了唇瓣上沾染的甜汤，冲皇后微微一笑。“这里面还撒了些桂花。”
“是了。”皇后笑着点头：“本宫最喜桂花，平日里做什么茶点甜汤，总是会让人撒一些晾干的桂花。带着一缕清幽，也算是给寂寥的深宫，添一缕桂香。”
皇后又断断续续的说了些什么，直到汤药快熬好了，午膳时分，季芳菲才告辞。
她沉了口气，从皇后的寝宫出来，才见肖月姗焦急的等在那儿。“抱歉，我方才送皇后过来，忘了跟你说一声。”
那会儿，是季芳菲让肖月姗去告知秦楚瑶，等下无事就过去陪她。
可就是这眨眼的功夫，皇后就凤体抱恙，还把她拘在了宫中到现在。
“等王妃倒是无妨，只是皇后宫里的奴才不让进去。”肖月姗奇怪不已：“明知道奴婢是您的人，却偏要以皇后抱恙不见生人为理由，真是莫名其妙。”
“好了，先回去吧。”季芳菲回头望了一眼皇后的寝宫，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
“昨夜里就入宫了，这会儿都午时了，也不知道方正起来没看见咱们，会不会寻进宫来。今日宫里人多，怕有什么事情。让人知会殿下一声，咱们先回府吧。”
明明饿了大半日，可季芳菲却没什么胃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宫里熏了苦涩的药气，导致食欲骤减。
直到傍晚，陆恒翊都没有回府，这让季芳菲感到不安心。
晚膳小厨房做了她喜欢的鳜鱼，刚吃了两口，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脆桃和肖月姗急的脸都白了，连忙找来府医查看。
府医的诊断竟然同今日太医所言一模一样，季芳菲听着诊断的内容，愣了愣神。
“月姗，去请殿下回府。”季芳菲有些心慌：“让方正留在府中不要出门。”
肖月姗点头：“奴婢亲自去宫里请殿下回来。”
季芳菲点了点头，可是直到入夜，陆恒翊没回府，就连肖月姗也不见人影。
好几次忍不住追加人手去寻，可这些人莫名其妙的都没有回来复命。
惶恐之中，季芳菲发了高热，浑身冰冷，冷汗却止不住。
“府医的药，大小姐吃着怎么一点不见好转还发了高热。不然奴婢回季府一趟，去请季府的府医过来给您瞧瞧吧？他毕竟照顾您身子多年，也熟悉您的体质。”
“不要。”季芳菲连忙拒绝：“不要让祖母知道我身子不适。我睡一下就会好。切记让府里的戍卫打起精神，谨防深夜有人行刺或者带走方正。”
她闭上眼睛，说不上来是病弱无力，还是困倦，意识逐渐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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