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姐妹相见

季芸芸大婚后的第三日，终于可以回门。

然而平王并不被准许离开平王府，她只能在羽卫的监视下，一个人带着礼物回季府。

没有出乎意料，季芳菲根本就没过来。

她匆匆向祖母请了安，不等着父亲下朝，就急匆匆赶到了安王府。

彼时，季芳菲和陆恒翊正陪着小包子堆雪人。偌大的安王府，充满了欢声笑语。

季芸芸被高凛领到后院时，明显被这样好的笑声怔住了。她站在不远处的拱门边，身后是一棵绽放的腊梅。

腊梅的黄色亦如季芸芸的脸色，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赢过季芳菲，这辈子也赢不了了。

“是二小姐。”脆桃眼尖，看见了季芸芸连忙禀明自家小姐。

季芳菲这才发现人站在拱门处，不免朝她招手。

季芸芸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走了进去：“给安王，安王妃请安。”

“妹妹无需多礼，我们都是一样的。”季芳菲温和一笑。

一样是季府的嫡千金，一样是皇家的王妃。

这句话，却像一把钢刀刺进季芸芸心里。“大姐姐，我今日回门，你为何不去季府？”

“哦。”季芳菲有些茫然，转念又道：“那日拜堂的是假冒的喜娘，你何曾与平王真的成了夫妻？既然不过是做戏，我去不去季府，有什么打紧。在祖母面前，我也总归不知道该替你高兴，亦或者是难过。”

“你们姊妹聊着。”陆恒翊不想听女人之间的事，拎起了小包子道：“我们先去书房了。”

小包子乖巧的冲季芳菲笑道：“我去画一张冬梅图，等下送给母亲。”

“好。”季芳菲满意点头。

季芸芸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因为外人打扰了兴致而吵闹。反而是很高兴的去为母亲画图。他虽然不是季芳菲亲生的孩子，可看他们的相处，丝毫没有半点隔阂。

为什么这些让她羡慕渴望的东西，季芳菲总能轻易得到？

“怎么？”见她要哭不哭的，季芳菲有些纳闷：“是我哪句话说错了，惹妹妹不痛快了？”

“我……我与平王，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季芸芸垂着头，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起初，是我动了心思，想嫁进平王府，哪怕是个侧妃也好。我真的没想过谋害平王妃，可太后她……她暗示我如果能取代平王妃，她会亲自为我赐婚。于是，我才假意与平王妃交好。”

季芳菲微微愕然，这些事，盯着季府的眼线从来没发觉。

她甚至不知道，季芸芸什么时候搭上了贾玉儿这条线。

“姐姐，是卢太妃暗示我可以这么做的。”季芳菲低眉道：“那时候母亲没了，大哥哥不成器，父亲和祖母对我爱答不理。就连府里的姨娘也对我没有好脸色，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你不必与我解释这些。”季芳菲沉眉道：“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避开安王府的耳目？”

“就是那个假新娘。”季芸芸没有隐瞒：“她是母亲留给我的人。她能惟妙惟肖的模仿我的姿态举止，她会口技，连我的声音也模仿的惟妙惟肖。所以每次我出门，都会让她扮成我的样子一路前往。她在阳光下，我自然可以办自己的事。何况，贾玉儿虽然一把年纪，但心思太纯善。我接近她，她丝毫没有起疑。长街那日，我受伤，也……”

季芸芸忽然哽咽了，好半天才开口：“也是突然生出怜悯之心，想救她。我救了她，她信了我，才将东西交给我。看她的死状，我忽然有种兔死狐悲之感。我害怕太后不会放过我，便将册子藏在了焕楚阁。姐姐，你是真的没有察觉，还是故意帮我？”

季芳菲没有吭声，与她四目相对时发觉，她眼底的悲伤深不见底。

“皇上下旨，允许我为平王诞下子嗣。”季芸芸沉了口气问：“是不是我有了平王的骨肉，他就会被皇上处死？”

“谁知道呢，也许是……孩子平安降生呢。”季芳菲冲她明媚一笑，眼底充满了希望。

看着她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季芸芸再度哽咽了：“大姐姐，我终究是输给你了。”

“输赢，有那么重要吗？”季芳菲是真的想不通：“小时候比谁懂规矩，谁会的多，谁写字端正，长大了比谁名满皇城，比谁嫁得好，比谁更有福气，等老了是不是还要比谁的子女孝顺，谁的夫君命长？季芸芸，我从来不屑与你比较。”

无论是这一世，亦或者是上一世。

季芸芸只觉得腿软，她抹着眼泪，哽咽的哭诉：“可是母亲就是这样教导我的，她说无论如何，我都不可以不如你。她说我活着就是为了给她争口气，她还说……”

季芳菲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问：“她说她说，她都已经不再了，她说什么有那么重要么？而且她临死前那段日子，你不是也已经舍弃她了吗？季芸芸，不要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你的自私，才是你一条路走到黑的始作俑者。”

季芸芸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

“回去吧，好好过你的日子。”季芳菲皱眉道：“念在你最终为了保护季府，没有做逃兵，没有给祖母丢脸，之前的事，我不追究。我们姊妹之间，缘分太浅，亦如我与苏慧茹，所以，往后若无事，也不必互相叨扰。”

“你是急着要与我划清界限吗？”季芸芸哭红了眼睛：“可我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季芳菲声音没有温度：“你放心，皇上既然有了旨意，你这平王妃至少能衣食无忧。至于其他，就看你的造化了。”

季芳菲能保证自己不踩上一脚就已经很好了。上辈子她死得冤，也没少遭程慧茹母女的磋磨。她不会继续恨，浪费自己的精力，更不会原谅。

让人将季芸芸送走，她平静了一下心情。

正准备去书房，蜜桃又送来了好消息：“大小姐，庄子上的粮食除了囤下来的，其余都已经出售完毕。今年是个丰年，庄子上大伙的日子都不错。娟子姐妹又让人捎来不少好东西。”

季芳菲温眸道：“总算没辜负祖母的嘱托，该送去季府的粮食和钱银尽快送过去。并且该交还的庄子商铺，也一并送还。往后，我可没那么多精力替他们打点了。钱姨娘不错，是个心细的，以后还是她来管吧。把咱们府里的好东西，也挑一些给绢子姐妹送去。记住，要实用的，不可太奢靡，以免遭人侧目。”

“是。”蜜桃满面春风：“奴婢这就去办。”

冬风瑟瑟，季芳菲心里很甜，大步朝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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