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愚蠢
秋天的南山坡好美。
泛着金黄的枯叶，带着橘调的枫叶，还有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彰显了金风玉露的好时节。
这里的山坡上，陆恒翊命人迅速安营扎寨。
在中心平坦的地方，用大小不一的石块架起炉灶。
粗陶罐子里煨汤，木支架上烤鸡，狩猎还没有开始，袅袅炊烟升起，随着瑟瑟的秋风香气四溢。
季芳菲的肚子咕咕的叫起来。
“哎呀，王妃饿了？”肖月姗提着篮子快步走过来。“这是季府老夫人一早让奴婢给您带来的糕点。您先尝尝看。”
季芳菲略点了下头，肖月姗回来了，那说明顾念迁那边的事情查探的差不多了。
这段日子，季芳菲始终没有忘记她和顾念迁之间的恩怨。
随着柔妃的香消玉殒，顾家又经历了一次不小的风波。
顾家祖母，以柔妃的名义没少在外面放印子钱，甚至还鼓动家族里不少人跟着行事。甚至给人牵线，承诺办事。只要给柔妃一笔进项，保管能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肖月姗就负责查清楚这些事情的始末，争取每一个被坑害的人，每一笔银子的来去，都做到清晰明了，有据可查。
而这一切，远在外地的顾念迁可能并不知情。
但即便他知晓，也未必不会包庇自家人。
季芳菲对他的人品，丝毫没有半点信任。“多谢祖母，我正好饿着呢。这味道一定很美味。辛苦你了，一直为我忙前忙后。快去找个地方，和脆桃她们坐着歇歇。”
“多谢王妃。”肖月姗与季芳菲对过眼神，事情已经顺利办妥。
与此同时，收到风声的苏家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们苏家的宝贝女儿苏佩珍，又一次不告而别，踏上了探望顾念迁的短途。
苏家并不知道女儿偷偷离开了皇城，到处寻找，弄的沸沸扬扬，好不热闹。当然这些事后季芳菲才知晓。
野菊花味道独特，谈不上香，甚至还蕴藏了一丝苦味。
陆恒翊学着脆桃几个小丫头的样子，摘了一些给季芳菲编花环。就连小包子也满山坡的疯跑，挑选颜色最鲜艳的花，献宝一般的交给陆恒翊：“爹爹，快看我挑的花花，给母亲带着一定很好看。”
他清脆的奶音，眉飞色舞的表情，朝气蓬勃游荡在山坡上的声音，都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连皇帝也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握着秦楚瑶的手动容的说：“阿瑶，如果我们的孩子也像方正这样活泼就好了。无论男女，朕都视作珍宝。虽然……朕知道你不愿意撇下焕楚阁的生意，可朕也不想你离开朕。能不能，就看在这个孩子的面子上，答应朕入宫吧！好不好？”
秦楚瑶也很喜欢小包子，但她并没有点头。
“如果……民女是说如果。”秦楚瑶眉心微动，语气里充满了防备与试探：“民女请求皇上开恩，放民女离开，皇上您愿意吗？”
皇帝动了动唇，虽然没说话，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等于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他是不愿意的。
于是秦楚瑶又换了个问题：“听闻安王殿下，想陪着王妃去江南游玩。可能一去数月，也可能喜欢上哪里的山水，就在哪里安家……皇上怎么看？”
“自然是极好的。”皇帝赞许点头：“朕那五弟，原本就是个闲不住的。若让他披荆斩棘，战场杀敌，他比谁都积极。可若是要他捧着俸禄，日日上朝，他情愿连金饭碗也不要。”
这番话出口，皇帝心头竟然有几分触动。
他了解的五弟安王陆恒翊，似乎真的没有夺帝位之心。
也许，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以为人人都在往他这里看……
“那如果是您呢？”秦楚瑶好奇的问。
“什么是朕？”皇帝一时间没回过神。
秦楚瑶所幸摇头：“民女乱说的，皇上不必介意。”
说话的同时，她抽回了自己的手，缓缓起身朝脆桃她们走去。“也教我怎么编花环吧。”
“好呀好呀。”脆桃和蜜桃兴致很高，拿起长长的柳枝教起来。
皇帝看见秦楚瑶眼底的笑意，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他有些郁闷的走到陆恒翊身边。
陆恒翊余光瞥了他一眼：“陆方正！”
他嗷的一嗓子，给皇帝吓了一跳。
“爹爹唤我？”小包子一阵风似的奔来。
“趁着天好，带你皇伯伯去狩猎。我们午膳能吃到什么，就看你们的技艺如何了！”
“好呀，交给我。”陆恒翊兴致高昂的唤来随从，随从牵着马，提着箭筒，跟上。
小包子牵着皇帝各上了一匹马。“皇伯伯，我可跟着诸葛师傅学了很久骑射，您千万别让着我。公平的和我比试一番，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当然，是合情合理的要求，不会过分的那种。可以吗？”
“可以。”皇帝爽快的答应了，两人骑着马，一同往山林深处奔去。
后面有皇帝的羽卫，小包子的随从和安王府的暗士随行。
当然，暗士自然是在稍远，隐秘的地方部署，轻易不会叫人瞧出端倪。
望着皇帝离开，秦楚瑶才稍微松了口气。她有些懊悔自己痴人说梦，皇帝满后宫都是女人，不过是觉得她新鲜罢了。怎么能指望凭一时的喜好，就让皇帝对她动真心，舍弃一切跟她走。
“我还真是愚蠢。”秦楚瑶喃喃道：“愚蠢。”
这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决定搬出安王府，进宫一段日子。
找个合适的时机，送这个孩子走。
再凭借皇帝的怜悯，又或许是厌恶，远离深宫。
就算不能继续留在皇城里经营焕楚阁，她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替主人开疆拓土。只要有富庶女人的地方，就能有她的商业帝国。这不比深陷漩涡要好多了。
男人，自己不忠可以，却要求女人坚贞，太恶心。
想通了这些，秦楚瑶的心情好了许多。她下意识垂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又看着远处，早已经消失不见的小王爷，惋惜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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