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逮住了
是夜。
一辆商轿在长街穿梭,车轮的声音在这夜中尤似爆炸声。
殷嫱心也跳得极快,她身着夜行衣,头戴斗篷,激动又兴奋。
“小姐,咱们终于能离开这了。”阿秀也很亢奋。
殷嫱点头,这五年来心情没有一日比现在轻松:“其实阿秀你不用非跟着我一块回张家村,
张家村是我的家,我的亲人都在那,可你不同,你本来就是京城人,我既给你放了身契,你今后就是良民了。”
“奴婢的爹娘跟小姐您的爹并无两样,也是一个虎狼窝,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
殷嫱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踩着点到宵禁的时间出城的,即便随后殷家发现她人跑了也追不过来。
出城时,守卫要检查户籍文书。
最近是多事之秋,守卫盘问二人好久,听说两人是殷家出来的,还想让人去殷家询问。
殷嫱想了想,回车上翻出令牌后递过去。
守卫大惊失色,立即放行。
主仆回了车上,阿秀还惊讶:“殷家的令牌现在这么好使了?”
“京城城关是天子脚下,要杜绝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事件、以保天子威严,殷家一个五品小官的令牌哪有这本事。”
殷嫱说,将令牌递给她。
阿秀一惊:“是鹤炤的腰牌?”
殷嫱点头,也没想到鹤炤最后竟还能帮她一把。
殷嫱深呼吸,也不愿在想这京城的人了。
就当京州的这五年,是一场噩梦吧。
路程遥远、长路漫漫,他们得穿过五座城池才能下到扬州,将近半个月的路程。
夜色浓重,殷嫱跟阿秀相互靠在一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马车忽然就停了,半梦半醒地殷嫱问:“出什么事了?”
“小姐,有人拦车。”
拦车?
月国天下太平,现在也还是在京郊内,这还会有贼匪吗?
殷嫱掀开帘子,怔住。
“你……”
“我就知道你另立女户是想离开京城,所以,我想跟你一块。”
陆如甚身着白袍站在小路中央,干净、儒雅,望着她的目光是那么的温柔,身上还背着细软。
“你辞官了?”
殷嫱脸色大变,一下从车上跳下去,“你疯了不成?你十年苦读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连前程都不要了。”
“我没有辞官,我是请求外放去扬州,就去咱们镇上做一个农官。”
陆如甚解释,“我原也没那么大的抱负,做农官也一样可以报效国家,而且还能看着你,和你在一处。”
“其他官员都拼了命地想做京官,偏你要外放出去、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一个小农官。”
殷嫱气急锤他,眼都红了,“你何必呢?”
“什么何必,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我还在做官、你也还是我的。”陆如甚轻抚她的脸颊,声音却带了哀求,“……阿药,你别不要我。”
殷嫱被他气哭了,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担忧、复杂,她觉得沉重。
殷嫱不喜欢别人为自己放弃什么,她还不起,也不想承担这些。
现在陆如甚爱她、又有鹤炤那样的权臣阻拦,这会让他有种她是得来不易的感觉,但以后呢?
在那些平淡简单的日子里,他是否会后悔今日的选择,现在的句句诺言,或许都会成为他们以后相对的恶言。
他这么年轻,满腹才华,又是状元,本可以有璀璨的未来、在漫长的几十年里,他真的能甘心在山沟旮旯一直当一名小农官吗。
还有陆母。
若知道如甚为她外放,活剐她的心估计都有了。
“阿药,你信我。你不要担心,一切都交给我。”陆如甚坚定地看着她,黑眸亮人,“我们一定可以幸福的。”
殷嫱忧心忡忡,可事已至此……
她叹气,无奈说:“你如今都已申请外放,落子无悔,你再想回京州可难了。”
陆如甚大喜,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心跳澎湃。
“上车吧。”
殷嫱嫣然一笑。
二人上了车。
陆如甚带了些细软,东西并不多,可居然还有殷嫱爱吃的辣子年糕。
“当时我看到你另立女户,就知道你想离开。”陆如甚说,“你一紧张就没胃口,应也没吃东西吧,吃一些。”
殷嫱看着递来的吃食,虽饿,但也还是摇了摇头:“空腹吃辣我会闹肚子。”
陆如甚一怔,才将东西收起来。
看着眼前的姑娘,他有些失落,因为殷嫱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可望见她颈间挂着的金锁,心情又好了不少。
他很有信心跟阿药度过往后的日子。
殷嫱靠在他的肩上,半梦半醒地睡着,沉溺于此时心上人的气息,放纵自己暂时不去想未来的事。
郊外山路颠簸,殷嫱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生出不安来。
陆如甚轻抚着她的后背,也知晓这段时间来她过得不易,他的余光忽瞥见一旁放着的腰牌,拾起一看,怔住。
是鹤炤的腰牌。
阿药既要离开,为何还带着这个。
“首辅府的腰牌可比殷家的好用多了。”殷嫱开口,“我真的不喜欢他。”
陆如甚心里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他知道阿药的心意,可殷盛的那句‘殷嫱跟了鹤炤三年,你怎知二人无情’犹如烙印般刻在他的心上。
“也是。”陆如甚应着,将腰牌收好,“或许以后还能帮上我们呢。”
殷嫱点点头!
二人为了赶路,并没有在驿站休息,他们连夜进入花苑城。
车夫熬不住了,要休息,陆如甚跟殷嫱都不会驾车,便在客栈休息半日。
殷嫱睡了一路,也睡不着了,便出去买些东西给外祖母。
他们去了附近的药馆,买了珍贵的人参跟灵芝,老人家补身子是最好的。
“这些好东西张家村跟镇上都没有,给阿宴跟片烟的礼物就给他们银钱,让他们自己去买!”
殷嫱太久没回过张家村了,十分想念。
片烟是殷嫱的表妹,阿宴是她的表哥,他们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
给钱似乎是没什么诚意的行为,但对于穷人家而言,这就是需要的东西。
陆如甚同意:“我们舟车劳顿,距离张家村还有十几日的路程,的确不好带太多东西。”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殷嫱黑白分明的眼眸笑得睫毛弯弯,亮晶晶的,很甜。
殷嫱很漂亮,说是妩媚,其实更多的是风情,骨子里透出的魅惑,又纯又欲,很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来,恨不得将半条命都给她。
陆如甚看痴了神,就只是这么看着她、心里就很满足了。
殷嫱在药馆买了很多,反正又放不坏,她瞧着店内的燕窝品质也不错,本想再买些,可在跟老板砍价时,她莫名起了一阵寒蝉,一股惊悚感猛然生出。
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长街来往的都是路人,她又跑出药馆左右看着。
陆如甚追出来:“怎么了?”
殷嫱心跳的厉害。
这感觉太熟悉了,像是……
但不可能。
他绝对不会出现在此。
这里距京足足一百多公里呢。
鹤炤新官上任,事务多,他不可能会为了她跑到花苑城来。
“阿药?”
殷嫱面色苍白,没心情解释,付钱后离开了。
陆如甚追过去,疑惑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殷嫱望向陆如甚,心沉了沉,好半晌才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水土不服又舟车劳顿,我们回客栈休息吧,晚上又要继续赶路了。”
殷嫱点头,却又忍不住来回观望,但仍不见一个可疑的人。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回去客栈后殷嫱一直心神不宁,后来饮了安神茶才好些。
他们吃过饭便起程了。
陆如甚只当她是过于劳累不舒服,还体贴地准备了些糕点在路上吃。
殷嫱一上车就昏昏欲睡,陆如甚让她靠在自己膛前。
夜幕降临,晚上有些凉,车上的毯子就准备了两条,给秀秀一条,他们二人共披着一条毯子。
阿秀羡慕说:“大人跟我家小姐感情真好~”
陆如甚有些脸红,但望着怀中熟睡的姑娘,心里也是满满登登的。
马车一路行驶,轿内三人都昏昏欲睡。
马车骤然停下,紧接着外头传来车夫颤颤巍巍的声音:“你、你们是谁,这可是官车,你们胆敢阻拦?”
殷嫱本就睡得不安稳,瞬间惊醒。
陆如甚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放心,不会有事的。”
话音一落,轿帘倏地被掀起。
看着车外的那张脸,殷嫱心凉了半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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