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怀孕了


三日之期,一日近过一日,永宁侯府的空气,早已被焦灼与惶恐浸得发沉。

顾胥坐在曦和院的正厅里,指尖死死攥着茶盏。

瓷壁的凉意透骨,却压不下他心底的躁意。

桌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纸,是下人搜遍侯府每一处角落画下的简图。

可图上圈出的地方,早已翻来覆去查了数十遍,别说是沈家的地契银票,连半点账本的影子都未曾寻到。

“还没消息?”他抬眼看向跪在下方的下人,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也布满血丝。

这两日他彻夜未眠,满脑子都是谢芸的威逼与沈家家产的下落,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下人头埋得极低,声音发颤:“回世子,全城的暗桩、市井的混混,全都派出去了,可孔嬷嬷和喜儿,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城门处的守卫也盘问过,花灯夜混乱之后,未曾见过两人出城的记录。”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顾胥猛地将茶盏掼在地上,青瓷碎裂,茶水四溅,溅湿了他的衣摆。

“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沈娆那贱人必定是把家产托付给了她们,找不到人,拿不到银子,谢芸那边能饶过我?”

他越说越慌,三日之期只剩最后一日,谢芸的心腹昨日又来传话催促。

顾胥烦的不行。

本以为能顺理成章霸占家产,坐拥万贯家财,如今却落得这般为难的境地,他心里悔的不行。

吕氏过来,看着满地狼藉,脸色也是一片惨白:“胥儿,要不咱们再去侯府的密室找找?说不定沈娆把东西藏在那里了。”

“密室?早就搜过了!”顾胥低吼,眼底满是绝望,“那密室本就是侯府建造的,沈娆素来谨慎,怎么可能把自家家产放在那里!”

他站起身,在厅内焦躁地踱步,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着对策,却始终毫无头绪。

孔嬷嬷与喜儿是唯一的突破口,可两人杳无音信,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计可施。

“若是实在找不到,不如跟谢芸如实说,沈家本就没有多少家产,是她误会了。”吕氏试探着开口。

顾胥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如实说?谢芸会信?她一心盯着沈家的银子,见不到钱,只会觉得我是故意私藏,到时候,我们母子俩都得死!”

他越想越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只觉得眼前是一条死路,无论怎么走,都逃不过覆灭的下场。

而此刻的兵部尚书府,谢芸正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一枚玉簪,神色慵懒却带着狠戾。

心腹管事站在一旁,低声禀报着永宁侯府的动静。

“侯爷,顾胥那边还是没找到人,沈家家产半点踪迹都无,眼看三日之期就要到了,他怕是交不出银子。”

谢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玉簪狠狠戳在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交不出?他敢,我帮他除掉了沈娆,他就该兑现承诺。”

“他若是敢耍花样,我不介意让他跟沈娆一样,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再去催,告诉他,明日日落之前,若是见不到沈家家产,我便要看看,是他的命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属下遵命。”管事躬身退下,不敢有半分耽搁。

谢芸望着镜中自己美艳却阴狠的脸,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沈娆已死,顾胥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若是不听话,弃了也不可惜,她有的是办法,从顾胥身上榨出价值。

皇城之内,顾胥惶惶不可终日,谢芸步步紧逼。

而远在城郊的云溪庄,却是一派静谧,与皇城的喧嚣慌乱,判若两个世界。

云溪庄藏在青山绿水之间,庭院雅致,草木葱茏,空气里满是花草的清香,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侯府的勾心斗角,唯有岁月安然。

沈娆是在一阵轻微的眩晕中醒来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素色的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安神的熏香,混合在一起,格外安心。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

花灯夜的混乱,刺客狰狞面容,还有隋之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吐血重伤的模样……

“隋之!”

低呼一声,沈娆彻底清醒。

“我在,你醒了?”

暗哑的嗓音传来。

沈娆缓缓侧过头,便看见床边的矮凳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隋之身着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满是疲惫与担忧。

他就那样静静的守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焦灼在看到她睁眼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隋之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是守了她许久,未曾合眼。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试探体温,却又在半空中顿住,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沈娆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花灯夜那般凶险的境地,是他不顾安危,将她从绝境中救出,若不是他,她早已成了那具焦尸,魂归黄泉。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虚弱却清晰:“隋之,你又一次救了我,谢谢你。”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她满心的感激。

隋之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细致,与他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必言谢,我答应过你,会护你周全。”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几分迟疑,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沈娆看出了他的异样,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平无奇,却让她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昏迷了两日,身体的异样,让她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又或是,一丝隐秘的期待。

“我昏迷了多久?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她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

隋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沈娆耳中:“你昏迷了两日,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还有,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你怀孕了,已有一月余的身孕。”

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沈娆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隋之,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眼底满是震惊,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填满。

有欣喜,有慌乱,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这个孩子,她很期待,可他来的不是时候。

竟然在她满心想要逃离侯府,逃离顾胥时,悄然降临。

沈娆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自己的小腹,指尖轻轻摩挲着,心底百感交集。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是这世间,除了孔嬷嬷与喜儿之外,她最亲近的人。

想到这里,她心底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柔软,那是为人母的本能,是对新生命的期待与珍视。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担忧。

她如今如何才能给这个孩子安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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