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密林救人
暴雨如注,倾盆砸落于皇城。
数十里外的白鹭山,却是另一片天。
白鹭山层峦叠嶂,古木参天,即便白日也林深雾重,入夜后更是漆黑如墨。
唯有偶尔从云中破出的皎月,能短暂照亮山间崎岖的路径。
狂风卷入密林,打得枝叶哗哗作响,混着野兽的低嚎,平添几分森然可怖。
山道上,谢芸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她一身玄色劲装,束腰紧袖,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姿。
乌黑的长发高束成马尾,仅用一根墨玉发冠固定,整个人飒爽英气。
她素爱骑射狩猎,今日天不亮便遣退随从,孤身一人入山,只为追猎一头通体雪白的野鹿。
那鹿灵性十足,三番五次从她箭下脱身,竟一路将她引至了白鹭山最偏僻、人迹罕至的丛林深处。
谢芸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踏碎泥泞。
她抬手搭箭,弯弓如满月,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锁定前方那道仓皇逃窜的白影。
指尖刚要松弦,密林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兵刃碰撞声,伴随着男人压抑的闷哼,硬生生打断了她的动作。
“嗯——”
一声痛哼清晰传来。
谢芸眉峰一蹙,收箭驻马,心中生出几分不耐。
她最恨狩猎时被人打扰,本想置之不理,催马继续追鹿。
可紧接着,一连串凶狠的喝骂与利刃入肉的声响接踵而至,显然是有人在林中遭遇了截杀。
“束手就擒吧!主子有令,今日必取你项上人头!”
“别让他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狠戾喝喊声穿透雨幕,谢芸握着弓箭的手微微一顿。
可她素来冷硬寡情,最厌多管闲事,更不愿卷入别人的争斗之中,当即拨转马头,便想绕道离开。
可她想走,那些杀红了眼的刺客却不肯给她这个机会。
一名手持鬼头刀的刺客余光瞥见林间策马的身影,见她孤身一人,衣着华贵,显然是误入此地的贵女,顿时心头一凛。
他们在此截杀皇室宗亲,乃是诛九族的死罪,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哪怕是无关之人,也必须斩草除根!
“还有活口!不能留!杀了她!”
为首的刺客厉声大喝,当即分出三名黑衣刺客,提着利刃,朝着谢芸的方向迅猛扑来。
刀风凌厉,直劈她的面门,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留手。
谢芸本就心有不悦,此刻见这些刺客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杀她,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冷冽的杀意席卷全身。
她自幼习武,身手远比寻常闺阁女子凌厉狠绝,区区三名刺客,还不放在她眼里。
“找死。”
她薄唇轻吐二字,身形骤然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足尖轻点树干,借力翻身,手中长弓直接化作防身利器,狠狠砸向最前排刺客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刺客的腕骨当场被砸断,利刃脱手落地。
谢芸动作不停,反手抽出靴中暗藏的短匕,寒光一闪,直刺刺客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她的玄色劲装,她却眼都不眨,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三名刺客之间,短匕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致命的杀机。
刺客们本以为她是个娇弱贵女,随手可灭,却没料到她身手如此狠辣凌厉,不过短短数息,三人便已倒在血泊之中,没了生息。
不远处,原本被数名刺客围杀的男子,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抓住空隙,挥剑格开身前利刃。
可他本就身受重伤,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动作稍缓,便被刺客一脚踹中胸口,重重摔在泥泞之中,咳出一口鲜血。
“救……救我……”
男子艰难抬头,朝着谢芸的方向伸出手,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容亵渎的贵气,雨水打湿他的墨发,贴在轮廓分明的脸颊上,狼狈之中,难掩天人之姿。
谢芸解决完三名刺客,握着染血的短匕,缓步走到场中。
剩余的刺客见同伴被杀,又惊又怒,对视一眼,当即放弃围杀男子,齐齐朝着谢芸扑来,欲要将这个意外闯入的变数彻底抹杀。
“贱人,敢坏我们的事,今日定要你碎尸万段!”
谢芸冷笑一声,眼神冷冽如冰:“就凭你们?”
她不退反进,短匕舞成一团寒光,迎着刺客冲了上去。
林间风雨大作,闪电频频照亮战场,只见玄色身影在黑衣刺客之中穿梭,招式狠辣,招招直击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的招式讲究的是快准狠,每一击都直取刺客命脉,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围杀她的刺客便悉数倒毙在地,无一生还。
满地尸体横陈,鲜血混着雨水在泥泞中汇成细流,渗入地底,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林间,挥之不去。
谢芸收了短匕,抬手擦去脸颊溅到的血珠,神色淡漠,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
她懒得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便要牵马离开。
多管闲事杀了这些刺客,已是她的极限,至于那个被追杀的男子,与她无关。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夜空,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男子的容颜。
谢芸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抬眸望去,只见男子躺在泥泞之中,墨发湿透,衣衫破碎,满身伤痕,却依旧难掩那惊为天人的容貌。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因失血而泛白,下颌线利落凌厉,即便狼狈不堪,也透着一股清贵绝尘、风华绝代的气质,是少见的绝色。
谢芸素来眼高于顶,京城之中的王孙公子、俊彦才子,她从未放在眼里。
也就一个顾胥,还尚合她的心意。
可此刻,看着男子这张脸,她的心竟猛地一跳,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悄然在心底滋生。
她喜欢这张脸。
喜欢到,不想就这么放他走。
男子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重伤加失血,让他视线模糊,意识渐渐沉沦,最后看了一眼谢芸,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身体软软倒在泥泞之中。
谢芸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随即转身走到男子身边,弯腰伸手,试探着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她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二话不说,弯腰将男子打横抱起。
男子身形高大,即便昏迷,也沉得惊人,可谢芸常年习武,力气远超常人,稳稳将他抱在怀中,迈步走向自己的骏马。
她将男子小心翼翼放在马前,自己翻身上马,一手揽住他的腰,防止他跌落,一手勒住马缰,调转马头,朝着白鹭山脚下的谢家私人庄子疾驰而去。
风雨未歇,夜路难行,谢芸却策马如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把这个男人带回庄子,藏起来,归她所有。
半个时辰后,骏马停在白鹭山脚下一座僻静的青砖小院前。
这是谢家的私庄,平日里只有几名忠心丫鬟看守,极少有人往来,正是藏人的绝佳之地。
守庄的丫鬟见小姐深夜冒雨归来,还带回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男子,顿时惊得手足无措,连忙上前接应。
“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别多问。”谢芸语气冷淡,抱着男子下马,大步走进庄内,“备热水,拿伤药,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家法处置。”
“是,小姐。”
丫鬟们不敢多言,连忙遵照吩咐行事。
谢芸将男子放在西厢房的软榻上,亲手为他褪去沾满血污与泥泞的衣衫。
男子上身布满伤痕,新旧交错,左肩那道刀伤最深,皮肉翻卷,鲜血还在缓缓渗出,看得人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劲瘦,肌理分明,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
谢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耳尖竟微微有些发烫,随即收敛心神,接过丫鬟递来的伤药,亲自为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她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粗鲁,可昏迷中的男子却只是眉头紧蹙,发出几声微弱的闷哼,始终没有醒来。
折腾了大半夜,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下去,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男子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却平稳了许多,显然已无性命之忧。
谢芸守在榻边,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目光始终落在男子的容颜上,越看越是满意,心中的念头也愈发坚定。
天色大亮时,男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轻轻颤动,先是茫然地环视了一圈陌生的房间,随即目光定格在榻边坐着的谢芸身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冷厉,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
“你是谁?这里是何处?”
他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威严,即便身陷困境,也丝毫不显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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