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顾渊死了
马车碾过山石路,车轮轱辘作响,震得车厢内人眉骨发紧。
沈娆一脸平淡。
“我跟他的事你不用管,就算我与他和离了,只要你不介意,我们仍旧可以当好友。”
闻言,顾明矜嘴皮子一动,还想说什么,一阵眩晕感却突然传来。
她身体一歪,差点栽下座椅,幸得沈娆一把拉住了她。
只见顾明矜的脸色惨白如纸,沈娆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她直接软倒在了车壁上,没了意识。
沈娆眉头紧皱。
萧北乾怕她担心,连忙出声。
“应该是这几日没怎么进食米水,又被吓狠了,一时晕厥,你不用太过担心。”
萧北乾眸光闪了闪,又道。
“原本打算先送你回去的,但如今这样,不如就近改道,你随我一起去沧州,顺便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吧。”
沈娆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顾明矜,终是点了点头。
“行吧,索性我近来也无事,就先去沧州吧。”
马车一路疾驰,傍晚时分,终于抵达沧州城内。
一行人入住了就近的客栈,沈娆将顾明矜安置好,又让掌柜备了温补的汤药,还亲自守着给顾明矜喂药。
入夜,客栈陷入死寂。
顾渊坐在房间里,油灯昏黄,映得他脸色阴鸷。
他来回踱步,鞋底碾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能等。
一回到皇城,沈娆必定会提和离。
届时沈家财产落空,侯府便会一落千丈。
沈娆必须死。
她现在还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只要她死了,沈家无主,财产自然顺理成章落入顾家囊中。
还有她手里的解药,只要偷到手,他便能彻底摆脱控制。
顾渊眼底闪过狠戾,思虑再三,摸出藏在腰间的短刀,吹熄了油灯。
夜色如墨,他猫着腰,避开巡夜的伙计,悄无声息摸到沈娆的房门口。
房门未锁死,他轻轻一推,便开了一道缝。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落在床榻边缘。
沈娆似乎睡得沉,毫无动静。
顾渊握紧短刀,踮脚走入房间,一步步朝床榻靠近。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他心中冷笑,睡得倒是安稳。
只要一刀下去,一切都解决了。
他抬手,短刀在暗处泛出冷光,对准床榻上的人影,就要刺下去。
就在此时,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渊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住。
谁?
他猛地回头,喉咙里刚要发出惊呼,一道凌厉的风掠过脖颈。
剧痛瞬间炸开,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倒下去,瞳孔涣散,至死都没看清身后之人的脸。
屋内重归死寂,只剩血腥味,一点点漫开。
两个时辰后。
喜儿将沈娆从顾明矜的房间里推出来。
“姑娘,很晚了,奴婢守着二姑娘吧,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行吧。”
沈娆也有些熬不住了,她更怕累坏了身体,影响孕育之事。
“她暂时无碍,你也去榻上睡吧,不必苦守,有事叫我。”
喜儿应下,转身回了顾明矜的房间。
沈娆推开自己的房门,刚踏入一步,眉峰骤然蹙起。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间发紧。
她脚步顿住,指尖摸向袖中藏好的银簪。
她摸索到桌案边的火折子,指尖一擦。
烛火乍亮的一瞬,沈娆的呼吸猛地顿住。
地面上,顾渊仰面倒着,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漫开,将青砖浸成暗沉的黑红。
人早已死透。
沈娆指尖攥紧,指腹抵着火折子边缘,烫得微疼,她却浑然不觉。
她没有喊,没有慌,只是迅速抬眼扫过整间屋子。
门窗紧闭,无撬动痕迹,屋内没有打斗,没有挣扎,只有顾渊一具尸体,横在她床前三尺之处。
沈娆压下心头那一丝惊谔,冷静得近乎冷漠。
顾渊半夜潜入她房间,目的不言而喻——偷解药,杀她。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先动手除了他。
可不管是谁动的手,此刻尸体在她房内,她便是第一嫌疑人。
一旦被人发现,她百口莫辩。
沈娆迅速将火折子插回烛台,烛火摇曳,映得她脸色苍白,却不见半分怯意。
她缓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触顾渊脖颈旁的血迹。
已半凝。
死了有一阵子了。
她起身,目光快速搜寻屋内,想找一块布巾或是能遮掩尸体的东西,先将人藏起来,再寻机会处理。
她不能被牵扯进命案里。
一旦入狱,和离之事会横生变数不说,她很有可能会没命的。
她输不起。
沈娆转身走向柜角,想拉开柜门找布料,脚下刚动,门外骤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喧哗。
“就是这里!屋内有血腥味!”
“撞开!”
轰隆一声。
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被人从外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一群身着沧州巡城守卫服饰的官兵持刀涌入,铠甲相撞,发出冰冷脆响。
为首的队正举着火把,目光一扫,当场定格在地面的顾渊尸体上。
下一秒,数把刀齐刷刷指向沈娆,寒光逼人。
“大胆刁民!竟敢在客栈行凶杀人!”
沈娆站在烛火旁,背脊挺直,没有退,没有躲,声音平静却清晰:“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尸体为何在你房内?”
一人上前一步,火把凑近,照亮了沈娆平静的脸,也照亮了地上刺目的血。
“屋内只有你一人,门窗紧闭,不是你杀的是谁?”
沈娆拧眉道:“我回房时,他已经死了。”
“一派胡言!”队正厉声呵斥,“分明是你畏罪行凶,还敢狡辩!”
他一挥手:“拿下!”
两名官兵上前,粗糙的手掌一把扣住沈娆的胳膊。
沈娆挣不脱,只能任由对方钳制,肩膀被捏得生疼,她依旧没有求饶,没有慌乱,只是重复:“我没有杀人。”
“到了官府大牢,你再跟知府大人说去!”
官兵拖拽着她往外走。
沈娆裙摆扫过地面血迹,留下一道浅淡的痕。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刚发现尸体,官兵就到,分明是有人提前报官,故意算准了时间,要将她钉死在凶手之名上。
喧闹声瞬间惊醒了整座客栈。
隔壁房间的喜儿睡得浅,听见动静不对,披着外衣就冲了出来,一眼看见沈娆被官兵押着,脸色惨白如纸。
“姑娘!”
喜儿尖叫一声,扑上去想拦,却被官兵一把推开。
“滚开!敢阻挠官府办案,一同拿下!”
喜儿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却顾不上揉,爬起来死死抓住沈娆的衣角,哭道:“你们放开我家姑娘,我家姑娘那么柔弱,怎么可能杀人!你们抓错人了!”
“错不错的,先到牢里去再说!”
官兵不耐烦地甩开喜儿,拖拽着沈娆往楼梯口走。
喜儿慌得六神无主,眼泪直流,忽然想起了萧北乾。
他住在二楼最里间,身份不凡。
只要他出面,沈娆一定能平安无事的。
喜儿连滚带爬冲向萧北乾的房间,用力拍门:“隋公子,隋公子救命!我家姑娘被抓走了!”
门内一片死寂。
喜儿拍得手掌发红,哭声发颤:“隋公子,长丰,你们在吗?救救我家姑娘啊!”
无人应答。
她咬咬牙,伸手一推——门,开了。
屋内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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