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今天月亮比昨天大
艾琳娜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去，把脸埋在他胸口。
“铁棍哥哥，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幻想一件很遥远的美梦，“会像我一样有银白色的头发吗？还是像你一样有黑色的头发？会是尖耳朵还是圆耳朵？”
王铁棍想了想。“我不知道。”
“我希望是尖耳朵。”艾琳娜说，“这样别的精灵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是我的孩子。”
王铁棍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住她。
“铁棍哥哥，再来一次吧。”
“昨天不是两次了吗？”
“今天不一样。”艾琳娜理直气壮，“今天月亮比昨天大。”
“……这是什么道理？”
“精灵族的道理。”艾琳娜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心口画圈，“长老说的，月亮大的日子，受孕率更高。”
王铁棍无语了。“又是长老说的？”
“嗯。”艾琳娜点头，“长老还说，月亮大的日子，要抓住机会，不能浪费。”
王铁棍看着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眸，看着她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的皮肤，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吻住她。
这一夜，又是很长。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木墙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铁棍的根基越来越稳固。
八境后期的力量从最初的狂暴不安，渐渐变得温顺，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乖乖地趴在他丹田里。
经脉被拓宽了一倍有余，真气流转顺畅如水，每一次运转大周天，都能感受到力量在体内奔涌。
王铁棍站在瞭望塔上，望着远处那道暗红色的光弧。
裂缝还在那里，像是在等他。
艾琳娜从下面爬上来，坐在他旁边，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那边的人。”王铁棍说，“她们在等我回去。”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她们等了你多久？”
“很久。”王铁棍说，“从我来这个世界的那天起，她们就在等。”
“那你回去之后，还会回来吗？”
王铁棍看着她，没有说话。
艾琳娜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知道你不一定回来，我……我就是问问。”
王铁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找到那个人，把他送回去，我再回来，说不定接你一起离开这里。”
艾琳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当然！”
“那说定了。”艾琳娜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拉钩。”
王铁棍看着她翘起的小拇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翘起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艾琳娜认真地说完这句话，又用精灵语重复了一遍。
王铁棍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认真。
离别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精灵们站在那棵巨树下，没有人说话。
王铁棍背着行囊，站在他们面前。
行囊里装着干粮、水、还有几颗高阶凶兽的晶核。
军刺插在腰间，匕首绑在腿上。
“该做的都做了。”他说，“剩下的，你们自己练。”
精灵们看着他，眼眶红了……
几个年轻的女精灵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个被他包扎过手心的女精灵，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一个年长的精灵走上前，是那天跪在地上哭的那个。
他走到王铁棍面前，停下脚步，深深鞠了一躬。
“族长，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王铁棍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也是受你们族长所托，做好自己份内之事罢了。”
年长的精灵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您是我们的恩人，永远都是。”
王铁棍没有接话，目光扫过每一个精灵，最后落在艾琳娜身上。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件新的衣裙，是她用最柔软的树皮和藤蔓编织的。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淡紫色的眼眸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王铁棍走到她面前。
“我走了。”
艾琳娜点了点头。“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回来接我。”
“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王铁棍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手指穿过她银白色的长发。
她的头发很软，很滑，像丝绸一样。
艾琳娜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哭出声。
“铁棍哥哥，让我再抱一会儿。”
王铁棍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的树冠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过了很久，艾琳娜松开手，退后一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王铁棍看着她，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那滴终于滑落的泪。
“等我。”
“嗯。”
王铁棍转过身，大步走向部落的大门。
身后，精灵们齐刷刷地跪下了。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跪在那里，目送他离去。
艾琳娜站在最前面，没有跪，像一尊雕塑。
王铁棍走出部落大门，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
王铁棍走出部落大门，没有回头。
丛林中的路很暗，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偶尔从缝隙中透下来的光束，落在腐殖质的地面上，像一盏盏昏暗的灯。
他踩着松软的落叶，一步一步往前走，军刺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碰撞匕首的刀鞘，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他走了很久。
走出那片密林，爬上一座山坡，回头望去。
远古精灵部落的方向，那棵巨树的树冠高高耸立，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树冠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座瞭望塔的轮廓，有袅袅烟雾升起，被风吹散。
他已经听不到号角声了，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那道暗红色的光弧悬在天边，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在催促他。
王铁棍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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