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是胶片厂的。
在阿瑛姨的督促下，晏家院子还在继续打扫中。
顾溦送外卖路过，进到院中，目光不经意间，看见堂屋里的老柜子。
好奇心驱使，她走近了些。
柜子摊开着，里面堆着一些相册和零散的照片，用布盖着，露出不少部分。
顾溦正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晏崎川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瓶冰水，额发有些汗湿，像是刚忙完什么。
顾溦指了指柜子里，“你小时候的照片？”
晏崎川喝了口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了顿，才“嗯”了一声。
“能看看吗？”顾溦问，带着点试探。
晏崎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溦没动，只是闪着期待的眼神在看他。
晏崎川：……
“看吧。”
他说完，走到天井的水池边洗手，背对着她。
顾溦拖来矮凳坐下，掀开布。
下面有好几本相册，塑料膜已经有些发黄，里面有不少照片。
有婴儿时期的，有穿着小学校服、表情严肃，可以翻译为有点呆呆的。
有站在老房子门口的……翻着翻着，顾溦的手指停住了。
她抽出一张稍大的彩色照片。
照片里，背景似乎是某个公园，有滑梯和秋千。
两个小孩子并排站着，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笑得有点腼腆。
男孩比她高半个头，穿着白衬衫和背带短裤，站得笔直，表情是一贯的严肃。
是她和晏崎川。
七八岁时候的样子。
她又往下翻，找到了更多两个人的合照。
某次生日聚会，她脸上沾着奶油，他手里拿着块蛋糕。
在老巷口的槐树下，她在哭，他皱着眉头，手里捏着颗糖，递给她。
……
记忆的闸门被这些泛黄的影像轰然冲开。
那些模糊的，被时光稀释的童年片段，忽然变得清晰而具体。
原来他们曾经有过那么多交集，原来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琐碎瞬间，都被定格在了这里。
她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酸酸胀胀的。
晏崎川不知何时洗完了手，靠在门框边，看着她手里的照片，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小时候的照片，居然有这么多？
顾溦惊呆中，晚上打卡下班后，她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翻开自己的相册。
一样泛黄的塑料膜，一样稚嫩的脸庞。
她找到了公园那张合影的自己单人照，找到了生日聚会时沾着奶油的傻笑，也找到了在老槐树下抹眼泪的委屈模样……
可是，几乎每一张有晏崎川出现的合影，她这里对应的单人照旁，那个本该有他的位置，是空的！
一种莫名的失落和较劲心理悄悄滋生。
凭什么他那里有那么多“两人同框”的“证据”，她这里却这么“贫瘠”？
好像那段共同的童年，在他那里被郑重收藏，在她这里却只剩下零散的侧影。
……
顾溦刚好在晏家帮徐颖整理一些账目。
忙完后，徐颖出去买菜，晏珲在铺子前面打盹，家里静悄悄的。
她鬼使神差地，又走进了堂屋，目光落在了那个柜上。
顾溦做贼似的飞快拉开柜门，拿出那几本相册和那叠散装照片。
她快速翻找着，把那些有两人同框的照片，小心地从塑料膜里取出来，或者从那叠散装照片里挑出来。
她不敢多拿，只选了四五张她觉得最好的，包括那张公园的“严肃合影”和槐树下“递糖瞬间”。
刚把照片揣进自己外套内袋，锁好柜子，放回钥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摩托车熄火的声音。
晏崎川回来了。
顾溦强作镇定，走到院中，假装在欣赏晏珲养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茉莉花。
晏崎川走进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堂屋方向，没说什么，径直去厨房倒了杯水。
顾溦松了口气，打算找个借口开溜。
“顾溦。”晏崎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嗯？”顾溦转身。
晏崎川端着水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慢悠悠地问，“你刚才……动我家柜子了？”
顾溦面上维持平静，“没有啊。”
“是吗？”
晏崎川走近两步，黑眸沉静地看着她。
顾溦下意识后退一步，“嗯。”
晏崎川挑了挑眉，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戏谑弧度。
“你手套在柜子上。”
顾溦：……
“偷我照片？”
顾溦撇嘴，不承认，“没有！”
“真没有？”
晏崎川又逼近一步，两人距离很近，他能看到她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我没有！”顾溦继续嘴硬。
“哦——”
晏崎川拖长了调子。
她的脸颊正在红得滴血。
完了，不打自招。
晏崎川看着她这副又羞又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眼底那丝戏谑终于化开，变成了清晰的笑意。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还回来。”
她慢吞吞地从内袋里掏出那几张被她捂得有些发烫的照片，放在他手上，“看看而已嘛……”
晏崎川接过照片，低头翻看了一下。
他把照片又递了回去，声音放柔了些。
“不是不给你看，想要，直接说，偷摸拿，算什么？”
顾溦看着他又递回来的照片，再看看他眼中清晰的笑意和温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
“你没有吧？所以会想要拿我的。”
“昂。”
顾溦握着照片，学他的语气。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角扬起，“为什么合照的照片，只有你有，我没有？”
她是真的好奇，“是不是你把我的拿了？”
晏崎川：……
“你自己不保管好。”
“我是真没有，你说，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
晏崎川：……
“我生产的。”
顾溦：？？
“你是照相机？”
“我是胶片厂的。”
顾溦：……
你神经病啊……
“晏崎川，你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想问了，否则，怎么会翻墙的？
她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底，在午后安静的阳光里，漾开一片明亮而温暖的涟漪。
堂屋外，茉莉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
(https://www.shubada.com/123189/1111130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