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作秀
第二天清晨，济仁医院急诊科门口。
“陆哥哥勇敢飞，鹿茸永相随。”
“为了新戏体验生活，哥哥太敬业了。”
急诊大厅门口，原本必须要保持畅通的绿色通道，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举着灯牌的年轻粉丝，在几个拿着大喇叭的粉头指挥下，正有节奏地喊着口号。
一辆救护车闪着灯，喇叭声在人群外围响个不停。
“让开，都让开，车上有病人。”
司机探出头，冲着人群大喊。
“催什么催，没看见陆哥哥正在录开场镜头吗？耽误了吉时你赔得起吗？”
一个粉头模样的女生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司机一眼，随后又迅速换上一副痴迷的表情看向大厅门口。
那里，陆之铭穿着一件经过精心改良的白大褂。
腰身被收紧，下摆做了开叉设计，显得腿长且修身。
原本应该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件名牌内搭和精致的锁骨链。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陆之铭摆出一副忧郁且深情的表情，右手两根手指夹着听诊器的软管，在那晃啊晃。
“作为一名医生，我的职责就是守护。”
他对着镜头，深情款款地念着台词。
“卡，太完美了。”导演兴奋地鼓掌，“之铭啊，这眼神太有戏了，那种悲天悯人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陆之铭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漱了漱口，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为了这个角色，我可是看了三遍格蕾实习医生。”
这个时候，那辆被堵在后面的救护车在保安的强力疏通下，艰难地挤到了门口。
车门打开，担架床被推了下来，医护人员推着病人狂奔进大厅，险些撞倒那写摄影设备。
“哎，看着点，这设备几十万呢。”陆之铭的经纪人尖叫着，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捂住鼻子，“什么味儿啊，这么冲。”
陈明站在二楼的连廊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你要的体验生活？”
陈明低声自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下楼。
……
急诊大厅内，闹剧还在继续。
陆之铭为了展示所谓的亲民和专业，并没有去专门的休息室，而是带着摄像团队直接闯入了留观区。
“来，给个特写。”陆之铭指挥着摄像师，“我要表现那种在一线忙碌的状态。”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一个坐在轮椅上，挂着氧气管的老大爷身上。
“就那个。”
陆之铭大步走过去，根本没问家属同不同意，直接半蹲在老大爷身边，一手抓起大爷枯瘦的手，另一只手把听诊器按在了大爷的胸口。
“大爷，您别怕，有我在。”
陆之铭对着镜头，眉头微蹙，眼神坚定，摆出了一个完美的侧颜。
“咔嚓！咔嚓！”
快门声疯狂响起。
老大爷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本就缺氧的大脑更加眩晕，他难受地挣扎了一下，想要抽回手。
“呃……呼……呼……”
大爷想要说话，却因为喘不上气，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别动。”陆之铭为了保持构图，手上暗暗用力，死死按住大爷的手背，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正在给您检查呢，乖一点哦。”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刷屏。
【啊啊啊，哥哥好温柔。】
【这手，我想魂穿那个大爷。】
【这就是仁心仁术吧，看那个大爷感动得都说不出话了。】
就在陆之铭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神医人设中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疼疼疼。”
陆之铭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他恼怒地抬起头：“谁啊，懂不懂规矩？没看见在录像吗？”
陈明站在他面前。
头发因为通宵未洗而略显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件白大褂皱皱巴巴。
与光鲜亮丽的陆之铭相比，陈明此刻的形象简直可以用邋遢来形容。
“你谁啊？”陆之铭揉着手腕，上下打量了陈明一眼，随即露出了不屑的嗤笑，“哦，我想起来了，陈明是吧？听说你也在这体验生活？”
他站起身，对着镜头做出一副前辈教导后辈的姿态。
“陈老师，不是我说你。虽然是体验生活，但也要注意一下形象管理吧？你看看你这身，脏兮兮的，头发都油了，这哪里像个精英医生？”
“我们做演员的，首先要让观众赏心悦目，你这副尊容，会吓坏病人的。”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粉丝发出一阵哄笑。
直播间里更是一片嘲讽。
【就是，陈明这造型也太土了，跟个护工似的。】
【还是我们家哥哥专业，连白大褂都穿出了高定的感觉。】
陈明没有理会陆之铭的嘲讽。
他弯下腰，替那位还在喘息的老大爷调整了一下鼻导管的位置，又轻拍了拍老人的后背，帮他顺过那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速干消毒剂，挤了一坨在手上搓着。
“陆之铭。”
“你刚才听诊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陆之铭一愣，随即自信地说道：“当然是心跳和呼吸声，有些杂音，但我判断是……”
“你什么都听不到。”
陈明打断了他，伸手指了指陆之铭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你的听诊器耳塞，方向戴反了。”
“而且，听头是关闭状态。”
全场死寂。
陆之铭脸上的自信僵住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听诊器。
陈明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往前逼近了一步。
“还有，你为了构图好看，挡在了除颤仪和氧气源的中间。”
“这位大爷是慢阻肺急性加重，随时可能出现呼吸衰竭。
一旦需要急救，你和你那堆昂贵的摄像机，就是挡在他生路上的绊脚石。”
“你那不叫守护，叫谋杀。”
陆之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陈明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当着几百万直播观众的面拆他的台。
“你……你少在这上纲上线！”陆之铭恼羞成怒，“我只是在走位，正式拍的时候我会注意的，再说了，我这是为了宣传医疗行业，为了让更多人关注医生这个群体。”
他为了找回场子，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一张X光片，举起来对着灯光，装模作样地说道。
“与其在这挑刺，不如探讨一下病情。陈老师，既然你这么专业，那你来看看这张片子，这肺纹理……”
“片子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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