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钟表匠之死
证据确凿。
张欣嘴唇翕动，她想辩解，想说这是陷阱，想说这完全是魔术手法的栽赃。
可当她抬起头，迎上何炯那痛心疾首的目光，以及陈明那如同受惊鹌鹑般的模样时，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在这个充满了表演与谎言的庄园里，情绪才是唯一的真理。
“走吧，去投票吧。”
何炯不再多言，搀扶起靠在门框上“虚弱”的陈明，转身走向楼下大厅。
大厅内。
何炯和陈明在卡片上写下了张欣的名字。
张欣没有再挣扎。
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体面地退场。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明。
那个年轻人依旧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陈明。”
“你是个天才。”
“我输了，输在你把人心算得太透。”
两名黑衣工作人员上前。
“张欣女士，经公投认定，您被指控为魅影，请立即离开真理庄园。”
三分钟后。
“公投结果公布。”
“被驱逐者：张欣。”
“真实身份：平民。”
“游戏继续。”
轰隆。
窗外模拟的雷声恰好在这一刻响起。
【哈哈哈哈，虽迟但到。】
【何老师：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送走了唯一的队友？】
【张欣走得好冤啊，但也只能怪陈明演得太好了。】
【剩下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和一只真羊，这游戏还怎么玩？】
【何老师快跑，虽然你也跑不掉了。】
何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变得煞白。
平民？
张欣是平民？
那就意味着，真正的魅影，还在这个庄园里。
而且，就在他和陈明之间。
何炯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陈明。
陈明依旧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陈……陈明？”何炯的声音发干，“刚才广播说游戏继续？”
陈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脸上那副惊慌，虚弱的神情消失了。
他站直了身体。
“是啊，何老师。”
陈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
“既然游戏还在继续。”
“那不如，我们先吃早餐吧。演了一晚上的戏，我有点饿了。”
【来了来了，卸妆了。】
【卧槽，虽然早知道他是演的，但这变脸的一瞬间还是帅炸了！】
【这哪里是陈明，这是钮祜禄·陈明。】
【封印解除，大魔王上线。】
【这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前一秒还是受气包，下一秒就是西装暴徒。】
【演了一晚上的戏……这句话是对何老师最大的嘲讽哈哈哈哈。】
……
十分钟后。
餐厅里空荡荡的。
原本五个人的座位，经过几轮残酷的博弈，现在只剩下了两个。
何炯坐在长桌的一端，身体僵硬，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上的餐布。
而在他对面，昨晚还惊恐发抖的陈明，此刻正姿态从容地坐在那里。
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煎蛋，培根，烤得金黄的吐司，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陈明手里拿着刀叉，动作从容舒缓，哪里还有半点精神崩溃的影子？
何炯看着陈明将一块培根送入嘴里，细细咀嚼，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
这画面太诡异了。
前一秒还是受惊的小白兔，下一秒就变成了优雅进食的恶狼。
【这压迫感，我隔着屏幕都替何老师窒息。】
【何老师手都在抖，陈明还在那品尝美食，这心理素质绝了。】
【陈明：这顿早餐是为了庆祝我的胜利。】
“何老师，您不吃点吗？”
陈明咽下食物，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微笑着看向何炯。
“这培根煎得不错，火候刚好。”
何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陈……陈明……”
“你……你的病……好了？”
“病？”
陈明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恐惧和迷茫？
“您是说那个一到晚上就会梦游的神经衰弱？”
“何老师，您是个好观众。”
“无论是刘长青的暴怒，张欣的焦虑，还是您的同情心。”
“都是这出戏里最好的调味剂。”
何炯猛地站起身。
“是你。”
“是你杀了杨然，也是你陷害了刘长青和张欣。”
“你怎么做到的？！”
“昨晚我明明一直守着你，从你发病开始，我就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你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杀人！”
“从发病开始……对，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何老师，人的记忆是很会骗人的。”
“您所谓的整夜，其实是从我尖叫的那一刻开始计算的，对吗？”
何炅一愣。
“那……那之前呢？”陈明微微一笑，“在我给您讲那个故事的时候，在我数着齿轮转动的时候。”
“齿轮……”
何炯浑身一震。
昨晚那单调枯燥的咔哒声，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那种无法抗拒的困意，那种意识断层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我睡着了……”何炯喃喃自语，“是你……那个故事是催眠？”
“宾果。”
陈明打了个响指，眼神中透着愉悦。
“钟表匠的故事，就是让您停摆的开关。”
“您睡着了，睡得很沉。而这断时间内的空白，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陈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我打开了门，走进了隔壁的房间，给熟睡的杨然贴上了死亡标签，然后重新锁好门窗，回到这张床上。”
“直到一切都处理干净了，我才演了那出噩梦惊醒的好戏，把你叫醒。”
“如果不把你叫醒，谁来做我的时间证人呢？”
“如果不让你亲眼看到我发病的惨状，你又怎么会心生怜悯，决定彻夜不眠地守着我，替我补上这完美不在场证明的最后一块拼图？”
【杀人诛心，真的是杀人诛心。】
【这操作太骚了，利用受害者的同情心来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
【何老师现在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亲手帮凶手洗白。】
【这就是智商碾压。】
【陈明这波自爆太爽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溢出屏幕。】
何炯跌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
何炯喃喃自语，抬头看向陈明，眼中满是不解。
“既然是为了赢，你只要制造不在场证明就够了……为什么要演得这么真？仅仅是为了骗过我吗？”
“不演得真一点，怎么骗得过张教授？又怎么能让你这位老好人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盾牌呢？”
“何老师，在这场游戏里，想要活到最后，光靠推理是不够的。”
“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无害的，是脆弱的，是需要保护的。”
【教科书级别的反派发言。】
【虽然很坏，但我真的好爱这种高智商反派人设。】
【何老师不哭，输给这种变态不丢人，真的。】
说完，他伸入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张身份卡。
他捏着卡片的一角，手腕轻轻一抖。
卡片旋转着飞过长桌，滑落在何炯面前的餐盘上。
卡片翻转。
上面画着一个戴着半哭半笑面具的小丑。
下面写着两个血红的大字魅影。
“何老师，游戏该结束了。”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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