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柏林的东方夜
晚宴在波茨坦广场附近的一家顶级酒店宴会厅内举行。
这里现在名流云集。
好莱坞的制片巨头，欧洲艺术片导演，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明星与影评人……几乎所有在柏林电影节上拥有姓名的人物，此刻都汇聚于此。
《匠心》剧组的席位被安排在了一个相对靠中心，却又算不上焦点的区域。
李安平端着酒杯，脸上的红光从下午开始就没退下去过。
他看着台上那个正用英语谈笑风生的主持人，喉咙发紧。
“陈明，没问题吧？”
李安平压低声音，第十次问道。
“这种场合，要是说错一句话，明天那些媒体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陈明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小牛肉。
听到导演的话，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导演，把心放在肚子里。”
就在这时，聚光灯忽然扫了过来。
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今天，我们有幸见证了一个奇迹。”
“一位来自东方的演员，在博物馆里，用双手唤醒了沉睡多年的旋律。”.
“我想，在座的各位，有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对那位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匠心》的男主角，来自东方的魔术师陈明先生，上台与我们分享几句。”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明站起身，从容地走向舞台中央。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翻译已经在麦克风旁等候。
她手里拿着翻译器，看到陈明走来，礼貌地递过一只耳麦。
“陈先生，请戴上这个，我会为您逐句翻译。”
陈明停下脚步，轻轻摆了摆手。
随后，他微微俯身，靠近了麦克风，用一口流利的德语说道。
“谢谢，但我不需要这个。”
女翻译愣住了，举着耳麦的手僵在半空。
台下，低声的交谈声停住了。
那个正准备切牛排的法国导演，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
那个正和好莱坞制片人调情的女明星，诧异地转过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台上那个东方年轻人的身上。
陈明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名流。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对今天在博物馆发生的事情很好奇。”
“很多人称我为东方魔术师，因为我修复了一件被认为不可能修复的艺术品。”
“有人说那是魔术，有人说那是东方的戏法。”
“但在我们东方，有一个更古老的词，叫做道。”
他没有用德语去强行翻译道这个字。
而是直接用了中文的发音。
紧接着，他用德语解释。
“在我们东方，有一位叫庄子的哲学家，他曾说过一句话，技进乎道。”
“当我们专注于手中的器物，忘掉自己，忘掉时间，甚至忘掉名利的时候，技艺就不再是技艺。”
“它是一种对话。”
“在西方工业的语境里，修复是为了恢复功能，是为了让机器重新运转。”
“那是精密，是科学。”
这番极具哲学思辨的开场，让台下那些崇尚哲学的欧洲人，全都提起了精神。
他们坐直了身体，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了浓厚的兴趣。
“但在东方匠人的眼里，万物有灵。”
“那座八音盒，不仅仅是一堆齿轮和发条的集合。”
“它讲述着它与它的主人之间的故事。”
“它是1938年的那个冬天，一位年轻军官对他未婚妻最后的承诺。”
“我的工作，不是去抹掉这些故事。”
“而是让这些故事，能被更多的人，听到。”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陈明描述的画面抓住了心脏。
“我修的不是八音盒。”
“我修的是时间。”
“我试图用我的手，去留住那些即将消散的记忆。”
“这就是《匠心》想要告诉各位的。”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请允许我们慢一点。”
“慢下来，去听听那些老物件的呼吸。”
“慢下来，去感受一下，时间的重量。”
话音落下。
陈明后退半步，对着台下，行了一个标准的东方鞠躬礼。
一秒。
两秒。
现场鸦雀无声。
霍夫曼主席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突然，他站起身用力地鼓起了掌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从宴会厅响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着舞台上那个平静站立的年轻人，致以最热烈的敬意。
李安平导演的眼眶湿润了，他一边用力鼓掌，一边激动得浑身发抖。
郭涛老师也站起身，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他知道，陈明，用一种他们谁也没想到的方式，彻底征服了这片对他们充满了偏见的土地。
……
晚宴结束后，柏林电影节组委会所在的办公楼，顶层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这不合规矩！”
一声愤怒的咆哮打破了沉默。
评审团主席霍夫曼指着面前的一份文件，怒视着坐在对面的电影节资方代表。
“因为他是个中国人？因为好莱坞的那家公司给你们施压了？所以你们就要我把原本属于他的荣誉给别人？”
“霍夫曼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资方代表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淡。
“我们必须考虑市场的平衡。陈明已经出了足够多的风头了，那个东方魔术师的称号已经让他赚足了眼球。如果再让他拿了大奖，你会让其他几家赞助商很难堪。”
“尤其是《星际救援》的男主，那是我们最大的金主推选的人。”
“我们建议，给陈明一个评委会大奖或者杰出艺术贡献奖作为安抚。至于影帝……还是留在西方比较好。”
“放屁，这是对艺术的强奸。”
霍夫曼气得满脸通红。
“我不管他是谁，我只看表演，他在《匠心》里的表现是现象级的。”
“那你最好考虑清楚之后的后果，以及以后你的电影还能不能拿到投资。”
资方代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冷冷地丢下一句威胁，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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