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披着羊皮的狼
第二天清晨，陈明被一辆黑色轿车，接到了市局一处不对外公开的秘密据点。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十几个面容严肃的警员。
李建国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神情凝重。
陈明的到来，让会议室里讨论声停了下来。
十几道审视的目光看像了他。
李建国抬手示意陈明坐下。
“人到齐了，会议继续。”
他拿起一根伸缩教鞭，指向了墙上的第一张照片。
“第一名失踪者，王乐乐，六岁，于半个月前，在城西阳光小学的放学路上失踪。”
“第二名失踪者，李思思，八岁，于十天前，在城东中央公园的沙坑旁失踪。”
“第三名失踪者，赵佳怡，七岁，于五天前，在城南自家小区楼下失踪。”
“三个孩子，三个不同的城区，失踪地点都是人流相对密集的公共区域。”
“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目击者，周边的监控里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画面。”
“我们排查了所有社会关系，三个家庭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接到勒索电话。”
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员接过话头，语气里是满是困惑。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我们把现场来来回回检查了几遍，什么都没发现。”
李建国点了点头，用教鞭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三个女孩资料下方的一个共同备注。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在失踪前的一周内，都曾参加过一个名为温叔叔爱心基金会的公益活动。”
他看向陈明，解释道：“这个基金会的创始人叫温良，就是媒体上那个有名的温叔叔。”
“我们第一时间就对他进行了排查，但他有完美的社会形象和不在场证明，每一次案发时，他都在公开的场合，有无数人证。”
“我们根本无法将他列为嫌疑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线索了。
陈明没有说话。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桌上厚厚的案卷，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案发现场的照片，受害者家属的口供，法证部门一无所获的勘察报告……
随着他对信息的吸收，他脑海中那块幽蓝色的光幕上的角色模板，同步率的数字正在缓慢地向上攀升。
6%……
7%……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再是杂乱的线索和警方的报告。
在他的脑海里，这座繁华的城市，变成了一片危机四伏的狩猎场。
那些放学路上的孩童，公园里嬉戏的身影，小区里玩耍的笑声，变成了一头头等待被筛选的猎物。
他看到了那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残忍，只有一种近乎于艺术家的挑剔。
他在寻找最符合他审美标准的藏品。
他看到了一场场精心的策划。
放学路上的偶遇，公园里的亲切交谈，楼下不经意的帮助……
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次完美的舞台表演，恰到好处的温柔和善良，一点点地瓦解掉猎物和家长的防备。
他看到猎物是如何被他用最温柔的方式，主动牵着手，在监控的死角，在人群的缝隙中，心甘情愿地走向早已准备好的囚笼。
那不是绑架。
那是一场完美的邀请。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闭目沉思的年轻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李建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陈明睁开了眼睛。
“凶手极度自律，且富有耐心。”
“他享受的不是绑架本身，而是获得猎物信任，并将其完美带离的过程。”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张女孩的照片。
“她们不是被随机选中的。”
“她们符合他独特的审美，是他精心挑选的藏品。”
“他一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舞台，用来上演他的独幕剧，也用来珍藏他的战利品。”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他的推论给震住了。
从一堆毫无头绪的资料里，直接剖析出凶手的心理和行为模式？
这可能吗？
“简直是胡说八道。”
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一名年轻警员站了起来，怒视着陈明，毫不客气地质问。
“纸上谈兵谁不会？什么舞台？什么战利品？我们是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不是你这种演员的臆想。”
“李队，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请一个演员来参与我们的案情分析会，这是对我们所有专案组成员的侮辱。”
张海的话，说出了在场不少人心中的疑虑。
他们承认陈明或许在某些方面有过人之处，但办案是严谨的，需要证据而不是胡乱的推测。
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李建国正要开口制止。
陈明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愤怒，他只是平静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情绪激动的年轻警员。
“你是左撇子，左手的袖口有轻微的磨损痕迹，而右手没有。”
“有轻微的洁癖，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下意识地整理了三次领带，两次桌面，并且你的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甚至有些过度。”
张海脸上的愤怒凝固了。
“你昨晚应该和女朋友吵架了。”
“你眼白部分的末梢血管有轻微的破裂痕迹，这是睡眠不足和情绪激动后的典型生理反应。”
“你的嘴唇很干，有起皮的现象，说明你昨晚喝了酒，但不是在应酬的场合，因为你身上没有任何烟酒混合的异味。一个人深夜喝闷酒，大概率和感情问题有关。”
“而你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残留着一根长头发，发梢有分叉，不是你的。同时你的左手手背虎口位置，有一道很浅的抓痕。”
“结合这些，我说得对吗？”
陈明说完，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
会议室，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明。
而张海，愣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陈明说的，分毫不差。
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李建国见此，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
他扫视全场，语气强硬的说道。
“从现在开始，陈明同志是我们专案组的特别顾问。”
“他的每一条意见，都必须得到最高级别的重视。”
他转向仍然处在震惊中的张海，语气缓和了一些。
“张海，坐下。”
然后，他看向陈明。
“舞台……”
“你说的舞台，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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