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送纸条的故人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把卷宗放在案上，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来人。”
吴言连忙小步跑进来，弯腰候着。
“去请太子来。”
吴言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出了两仪殿。
李承乾来得很快。
他正在明德殿批阅奏折，听到父皇召见，放下朱笔就赶过来了。
进殿的时候，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显然是一路快走过来的。
“儿臣参见父皇。”，李承乾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可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
李世民抬了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让他坐下。
李承乾依言落座。
“中秋祭祀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李世民开口询问。
“儿臣依照令狐老大人的嘱咐，正在逐项学习中，如今熟悉的差不多了。”
李世民轻轻点头。
他看着面前这个儿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太子很好，自从让他参与朝政以后，他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
尤其是今年进步很明显，建桥、关中旱情的赈济、大安宫的修缮，样样都没有落下。
不管是品德，还是政绩，可以说是极其的完美。
唯独可惜的是那条腿是残缺的。
当然，李世民怕是不清楚，李承乾那残缺的样儿其实是假装的。
“承乾，”，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刺杀朕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李承乾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李世民。
“那张纸条是谁送的，也调查清楚了。”
随着李世民这番话落下，李承乾明显的一愣，脱口问道：“是谁送的？”
李世民没有直接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在卷宗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片刻之后，李世民才抬起头，看着李承乾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经过李勣与刘德威调查，纸条是醉仙楼的那个胡姬。叫……娜尔罕送给你的。”
娜儿罕？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乾整个人僵住了。
他坐在绣墩上，脊背挺得笔直，可他的脸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袍，指节泛白。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
娜尔罕。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深处那扇他以为已经锁死了的门。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一波接一波，把他淹没了。
他想起娜儿罕第一次在他面前跳舞时的样子，一身红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想起她那双碧绿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光，像两块被溪水冲刷过的祖母绿宝石。
他想起她柔软的身体靠在他怀里的温度，想起她低声说的那句话“殿下，奴奴等您，一直等您”。
他想起自己答应过她，有空就会去看她，可从那以后，他一次都没有去过。
不是忘了。
是不敢去。
父皇当初的训斥像一道紧箍咒，箍在他头上，让他迈不出那一步。
他怕被人知道，怕被弹劾，怕给父皇添麻烦。
于是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把那段记忆压在心底，压得很深很深，深到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他错了。
他没有忘，只是不敢想。
李承乾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咽下什么。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查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承乾。
娜尔罕那天夜里起来给客人送酒，路过阿史那结社率的房间，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当时结社率的声音很大，带着酒气，骂骂咧咧地说要在九成宫对陛下动手。
娜尔罕害怕，又不敢直接告官，犹豫了几个时辰，于是找了一个小叫花子，写了纸条送到东宫。
李承乾听着，沉默了很久。
片刻以后，李承乾抬起头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涩：“父皇，孩儿真没想到会是她……”
“朕也没有想到。”李世民露出一抹苦涩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朕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胆量。她要是怕事，大可以装作没听见。可她不但听了，还把消息送了出来。这份心思，不容易。”
看着李承乾，李世民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缓了许多：“这件事，终归是她的一片好心。要不是她，朕要灭了阿史那结社率，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朕决定赏赐她一些首饰和五万钱，你替朕去送给她，替朕……感谢她。”
李承乾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低沉：“儿臣遵旨。”
闲聊几句，李世民又说起了中秋祭祀的事，叮嘱了几句让李承乾提早准备，莫要出了差错。
李承乾一一应下，又聊了几句闲话，李承乾便告退了。
从两仪殿出来，李承乾走得很慢。
阳光洒在宫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脑子里全是娜尔罕的影子。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许久未见了，也不知她过得如何。
当然在前去醉仙楼之前，还是要回东宫告知一下锦儿她们。
回到东宫，李承乾没有回明德殿，而是直接去了宜春宫。
苏锦儿、房遗玉、魏婉儿正在殿内做针线，读书或是摆弄花卉。
三人都穿着家常的衣裳，围坐在窗边的榻上，一边说话一边各自忙碌着，气氛温馨而安宁。
瞧见李承乾进来，三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了上去。
苏锦儿先开口，声音温柔：“殿下回来了？”
李承乾在榻上坐下，接过清风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沉默了片刻，才把在父皇那里听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承乾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说父皇查到了送纸条的人，是醉仙楼的胡姬娜尔罕。
父皇让他替他去感谢，还赏了首饰和五万钱。
他说娜尔罕那天夜里听见结社率在房间里与人密谋，要刺杀父皇，她害怕又不敢告官，于是找了一个孩子送了纸条。
(https://www.shubada.com/123193/1111080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