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无后悔的可能
第三十二章 再无后悔的可能
“砰”的一声，院门被关上。
外面村民们的哄笑和祝福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苏晚卿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刚才还被他紧紧攥住的手，此刻被松开了。
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温热感突然消失，苏晚卿心里竟莫名的一空，她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顾砚深就站在她面前。
他的黑眸深不见底，像两个漩涡，紧紧地锁着她，像是要把她的魂儿都吸进去一样。
“晚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谈谈。”
苏晚卿被他这严肃的阵仗搞得心里一突，刚才那点子甜蜜和羞涩散去大半，只剩下一点不安。
“谈……谈什么？”她小声地问。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屋檐下，昏黄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才在外面，对不起。”顾砚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了那些话。我只是，我只是听不得他们那样污蔑你。”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
原来是在说这个。
苏晚卿心里那点不安瞬间就飞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缓缓地淌过心田，又甜又软。
她摇了摇头，抬眼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你不用道歉，”她鼓起勇气，声音虽然轻，但无比坚定，“我愿意的。”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又像是一阵春风，瞬间劈开了顾砚深所有的伪装和紧绷。
他浑身一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你……”他喉结上下滚动，半天只吐出一个字。
苏晚卿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眼角弯弯的像月牙儿，“我说，我愿意的。顾砚深同志，你刚才说的，要打结婚报告，还算数吗？”
“算数！”
这次他回答的飞快，斩钉截铁，仿佛生怕晚了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反悔一样。
他看着灯下女孩娇美又带着一丝狡黠的脸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涨得发疼。
可这温柔只持续了片刻，他的脸色又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进屋说吧。”他拉着苏晚卿进了屋，把门关好，然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他自己则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山，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苏晚卿被他这副样子搞的有点懵。
“在领证之前，”顾砚深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关于我的过去，和我的家庭。”
他终于还是决定，将自己最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哪怕，这可能会吓跑她。
“砚深哥，我……”苏晚卿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晚卿，你先听我说完。”顾砚深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不是普通的知青。我的家，在京城。”
嗯，这一点，上一世她就已经知道了。
“我的家庭，成分很复杂。”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军人，身居高位。但在几年……前的一场动荡里，他被人陷害，被审查，被……打压了。”
他说的很平静，但苏晚卿能感觉到他藏在平静下的巨大伤痛。
“我最后一次见他穿着军装，他摸着我的头说，‘砚深，不管发生什么，要做个正直的人’。一个星期后，他就被带走了，直到现在，都杳无音信。”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晚卿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我下乡，一方面是为了响应号召，但更多的是为了避祸。”顾砚深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痛楚，“我们顾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顾家了。”
“晚卿，你明白吗？跟我这样的人结婚，你以后可能会面对很多来自我家庭的麻烦，甚至……还有未知的政治风险。随时都可能被我牵连。”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晚卿的眼睛，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而且，我家里的人，也不好相与，我有一个奶奶，她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为人尖酸刻薄，还有...还有....”
顾砚深把所有最坏的可能，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她的面前。
给她做选择，给她留退路。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地跳动着。
顾砚深的心，也跟着那火苗，一点点往下沉。
他看到苏晚卿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或许，他就不该说这些。
或许，他就该自私一点，先把她邦在身边再说。
就在他心里一片冰凉的时候，一只柔软的小手，却突然覆上了他因紧张而攥得死紧的拳头。
顾砚深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苏晚卿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和退缩，只有满满的心疼和坚定。
“顾砚深。”
他等待着对方对他的宣判。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庭背景。”
“过去发生的事情，不是你的错。家庭是什么样，你也没办法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眼神亮的惊人。
“我只知道，我眼前的这个顾砚深，他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会在我盖房子的时候默默地帮忙，会在所有人都传我闲话的时候，站出来说要娶我。”
“无论你家是什么情况，无论将来有什么风雨，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因为这些，她早就知道。
不光是为了报上一世的恩情，也为了还他这一世的深情。
顾砚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伸出长臂，一把将人狠狠地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
“我给过你寄回来，苏晚卿，以后你要是再后悔，再离开时不可能了，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苏晚卿被他勒得有点疼。
她伸出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我不会后悔的。”
“晚卿，媳妇。”顾砚深早就想这么做了。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苏晚卿脑海里那些粉红色的弹幕，突然毫无预兆地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疯狂闪烁起来！
【一级危险预警！宿主！别抱了！陆振庭那个狗东西贼心不死！】
【情报锁定：他刚才落荒而逃后，直接去找了村里的二流子赵强！给了他五块钱！】
【目标：破坏你们的结婚申请！赵强那个混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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