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无全尸
霍达本能地心惊了下。
和太过聪明的女人结婚就是这样，随时都要保持清醒和紧绷感。
当然，也是做贼心虚。
霍达战术性扬眉，算是承认。
夏侯沁似笑非笑：“老陆的红颜之一？”
霍达低声：“现在说这些不合适。”
夏侯沁又看了眼程佳佳，轻蔑地扯了扯唇。
这种场合都敢来，胆儿不小。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夏侯沁第一次见陆辰翊。
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但她得承认，陆辰翊确实长的不错。
是容易招蜂引蝶的类型。
可罗芳菲真不差，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男人偶尔管不住下半身，玩一玩可以理解。
但在家庭幸福完美的情况下，把全部身家连同自己的命一起玩进去，真的理解不了一点。
罗芳菲仪态全失，整个人憔悴崩溃的不忍直视。
夏侯沁知道，她哭的不是陆辰翊，而是她包裹在谎言里的悲惨婚姻。
最终，夏侯沁还是没有上前说安慰的话。
有什么可安慰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情愿帮她多追点钱回来。
十点，吊唁结束。
陆辰翊被送去火化炉，彻彻底底的结束他荒唐又短暂的一生。
等骨灰一出，往盒子里一装，再往后面的公墓里一埋，他的后事就算是都结束了。
可他给妻儿带来的伤害，却才开始。
他充满戏剧性的桃色故事，也注定还会流传许久。
来吊唁的人三五成群地等着，难免窃窃私语。
尤其是公司那些员工，这些天陆辰翊的事，是他们必聊的话题。
这会儿看着高高的烟囱上方烟雾缭绕，大家更加感慨。
“人呀，再风光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把灰，一阵烟，谁也不例外。”
“那还是不一样的，有人死不瞑目，有人死了也徝，比如陆辰翊，一生玩过的女人，比我抽过的烟都多。”
“要不要这么夸张……真有那么多吗？好几十个，怎么忙得过来？身体怎么遭得住？”
“所以把自己给玩死了呀！”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精尽人亡？”
“听说死在情趣酒店里，两人正玩的嗨，陆辰翊突然喷了那女的一脸血。”
“我靠，那不吓死人？”
“他倒爽了，只是可怜了两个孩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可怜的孩子之一，就在他们身后。
罗芳菲因情绪太过激动，突然胃疼。
陆正霖是去给妈妈找温水的，结果水没找到，反倒被关于爸爸的言论给淹没了。
按当地风俗，骨灰盒应该由长子来抱。
但陆正霖还小，便由罗子昂抱，陆正霖只需用手扶一下就行。
可这时候却找不到陆正霖了。
就在大家准备分头找时，陆正霖不知从哪里跑来，像头从笼子里放出的野兽般，冲到罗芳菲面前，红肿的眼睛里蓄着眼泪和愤怒。
“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着儿子质问的语气，罗芳菲心里咯噔一声。
“说啊！”
陆正霖歇斯底里：“他们说我爸是玩女人玩死的，是不是？”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有一瞬间，罗芳菲脑子里嗡嗡的一片，只觉天旋地转。
她问：“谁说的？”
陆正霖像是受了很重的伤，疼得他背脊弯下去，“到底是不是？”
“他们说爸爸有好多好多的女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爸爸那么爱你，那么爱我们，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小小少年的世界天崩地裂，他突然猛地推向罗子昂手里的骨灰盒。
力气之大，罗子昂又没防备，骨灰盒从他手里脱落，没摔碎，但骨灰撒了些出来。
罗芳菲怔怔看着，心里诡异地生出了一丝痛快。
这算不算是死无全尸挫骨扬灰呢？
是报应，对吧？
最后的体面，还是撕碎了。
可伤的最重的，是最不该伤的孩子。
罗芳菲心中充满了炽热的仇恨，像是被毒蛇的毒液侵蚀，痛苦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爆发出了惊人的破坏力。
要不是被许多人拉着，她一定将陆辰翊的骨灰冲进下水道去。
让他永生永世都活在阴沟里，再也不要有重新投胎做人的机会。
他不配！
拉扯中，罗芳菲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裂，人也瞬间脱力晕了过去。
骨灰到处都是，两个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这是夏侯沁参加过最荒诞混乱的葬礼，没有之一。
她和霍达对视一眼，夫妻二人默契地忙了起来。
许是职业关系，他们都很享受这种主动掌控全局的感觉。
夏侯沁打了120，让罗子昂先将罗芳菲抱到边上的长椅上躺着，见方怡神情恍惚不知所措，她拽了方怡一下，“你看好两个孩子就行，其他的都不用管。”
方怡哽咽着点了点头，听话地将昊昊捞起来抱在怀里，然后寸步不离地跟着陆正霖。
另一边，霍达的主动权没那么明显，几人望着满地的骨灰，有些头疼。
公司那群嚼舌根的只远远看着，没人有要来帮忙的意思，脸上也没见有丝毫的愧疚。
对他们来说，他们说的是事实，又不是造谣，有什么可愧疚的。
其他那些酒肉朋友就更不用说了。
来这一趟，本就是面子功夫，这会儿看了热闹，都在忙着和身边的人分享。
这就是人情冷暖，很操蛋！
毕竟是同学，林川和孙长河几人还是挺难过的。
抛开私生活不谈，陆辰翊这个人，热情，很看重情义，平时也爱帮忙，能说会道，脑子又灵活，他们平时遇到事儿，都爱找他商量。
从大学到现在，十几年的情义，实大于过虚。
如今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旁人可以道一句活该，他们不能。
除了霍达外，几人都红了眼。
沉闷了会儿，霍达才挑了个头：“现在怎么办？”
林川沉道：“埋了呗，能怎么办。”
王正凯叹了声：“我去找扫把。”
许州：“我去沟通下，看流程能不能再少一些。”
林川骂了句脏话：“还走个屁的流程，直接埋了吧。”
救护车来的很快，夏侯沁和方怡带着孩子一起上了车，罗子昂远远喊了声：“哥几个，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啊！”
他也走了。
反倒是程佳佳留恋不舍又很心疼的一直张望着这边。
霍达嘲讽地牵了牵唇角。
这算什么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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