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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267.报复


沈荞在医院住了三天,出院那天顾津白亲自来接。他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没让司机跟,自己拉开后座的门,手挡在车顶框沿上,看着沈荞弯腰坐进去。

她的手腕上还缠着一圈纱布,膝盖上的擦伤结了薄痂,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半拍。

顾津白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之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直接去机场?”

沈荞点了点头。

林栀前天已经出院了,伤口愈合得不错,医生说可以正常活动,只是不能剧烈运动。她给沈荞发了消息,说老家那边已经跟陈老师打好招呼了,说这两天回去看她。

沈荞答应过她,等凤羽收尾就陪她回一趟老家,把婚纱的事当面跟陈老师说。

顾津白把车开上高速的时候,后面跟了两辆黑色SUV,不远不近地缀着,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沈荞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她知道顾津白安排保镖的事,从西班牙回来之后,她身边就没断过人。

有时候是两个,有时候是四个,她去工作室他们守在楼下,她回家他们守在门口。

她没反对。

顾津白不提那晚的事,她也不提,但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他需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她让他安心。

机场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顾津白把她和林栀的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交给身后的保镖,然后站在安检口外面,低头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那块表被她戴过几次,表带还留着她手腕的痕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膀上,又滑到她手腕那圈纱布上,停了一拍。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知道。”

“保镖会跟着你,别甩开他们。”

“知道。”

“林栀老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村长那边安排了人接,你们到了直接去她家。”

“知道。”

顾津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底有一种无奈的东西。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没有立刻收回。

“早点回来。”

沈荞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凑上去在他嘴角印了一下。很快,轻得像一阵风。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退回来的时候,顾津白的眉梢挑了一下,眼底那点淡笑深了一层。

“走了。”沈荞拉着行李箱转身,朝安检口走去。林栀已经在里面等她了,小姑娘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卫衣,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看见沈荞进来,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沈荞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顾津白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毛衣袖口挽着,整个人被机场大厅的灯光照得轮廓分明。他看着她,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说“去吧”。沈荞朝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顾津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这边好了。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是迭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T2航站楼,私人通道。你过来,飞机准备好了。”

顾津白挂了电话,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那点挂在嘴角的笑意收起来了,眼底的温度也降了下去。

出了机场大厅,夜风灌进毛衣领口,他拢了拢衣领,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驶入夜色,朝着T2航站楼的私人通道方向开去。

三个小时后,他坐在一架湾流私人飞机的客舱里,对面是迭戈。迭戈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服帖,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巴塞罗那见面时精神了很多。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开,推到顾津白面前。

“散股收回来百分之二十三,加上我原来手里的,一共百分之三十七。另外三个旁支叔父已经松口了,董事会上会投我这边。”迭戈指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霍克那边目前还以为自己稳坐钓鱼台。他上周去马德里处理那笔烂账,花了不少钱,账面上已经不好看了。这次董事会,他翻不了盘。”

顾津白翻着那份文件,逐页看完,合上,放在桌面上。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

“仙人跳那边呢?”他问。

迭戈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底有一种冷光:“安排好了。他今晚在巴塞罗那有个私人局,请了几个客户吃饭。人我已经埋进去了,酒里加了东西,吃完了会有人把他引到隔壁房间。里面有个女人,未成年的,阿根廷那边偷渡过来的,什么都不知道。警察会在合适的时间到。”

顾津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巴塞罗那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港口方向飘着一层薄雾,远处圣家堂的尖顶从雾里露出来,像一根灰白色的骨头。迭戈安排的车在停机坪等着,两个人上了车,直奔市区。

董事会开在莫拉莱斯家族的老宅里,一间长条形的会议室,墙上挂着家族几代人的肖像,中间一张胡桃木长桌,四周坐满了人。

霍克坐在主位上,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从容笑意。

他看见迭戈推门进来的时候,笑还挂在嘴角,目光从迭戈脸上滑到顾津白脸上,那笑就僵了一瞬。

表决只用了二十分钟。迭戈手里的票数加上三个旁支叔父的支持,以绝对优势通过了罢免霍克董事会主席的决议。

霍克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族老们一个个举起手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最后只剩一层灰白。

他站起来,盯着迭戈看了很久,又转头看向顾津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散会之后,霍克被人引到老宅后面的一间偏厅里。他推门进去,里面站着两个黑衣男人,面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在身后关上了。偏厅里灯光很暗,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照出沙发上一个坐着的人影。

顾津白靠在沙发里,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水。他偏过头,看着霍克,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霍克先生,”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坐。”

霍克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两个保镖,一扇门,一扇窗。窗外面是花园,铁栅栏很高。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个笑很干,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顾津白,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见我一面?”

“不是见你。”顾津白把水杯搁下来,站起来,慢慢朝他走过去。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东西,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要挪开了。“是跟你算账。”

他走到霍克面前,站定。两个人差不多高,目光平视。顾津白看着他,眼底那片沉沉的暗色翻涌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毫无预兆地扣住了霍克的手腕,往下一压,另一只手劈在他肘关节上。力道精准,角度刁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霍克的左臂从肘部向后弯了过去,骨头断了。

霍克发出一声闷吼,整个人往前栽,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了,没倒下去。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汗水从鬓角往下淌,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顾津白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低头看着他。霍克被保镖架着,左臂垂在身侧,骨头断了的地方鼓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他抬起头,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笑,那笑扭曲而狰狞。

“你打断我一只手,你以为你就赢了?”他的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顾津白,你等着。我出来之后——”

顾津白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名字:沈荞。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变了。那片冷厉的暗色褪下去,眼底翻上来一层温热的、柔软的东西。他接起电话,声音低而轻,和刚才判若两人。

“喂?”

沈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和炫耀:“顾津白,我刚到林栀家。陈老师看了婚纱草图,哭了。她哭得可厉害了,一直拉着我的手说谢谢。我跟你说,那件婚纱我一定能做好,陈老师穿上肯定特别好看。”

顾津白听着,嘴角弯起来,那个笑从眼底漫到脸上,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哄人:“好,你慢慢做。不着急。”

他一边说着,一边偏过头,看了保镖一眼。保镖会意,一只手捂住了霍克的嘴,另一只手把他往偏厅里面拖。霍克的闷吼被堵在掌心里,只剩下一些含混的呜咽。顾津白拿着手机,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他的声音始终温柔,像是在跟沈荞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嗯,我知道了。你那边冷,多穿点。让保镖跟着你,别一个人出门。”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骨头撞在墙面上的声音。顾津白的眉头没有皱一下。他对着手机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真,很轻,像是怕惊到电话那头的人。

“好,你先忙。晚点再打给我。”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慢慢转过身。偏厅里安静了。霍克被保镖按在地上,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着,嘴里被塞了一块布,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和屈辱拧成一团。他盯着顾津白,眼睛里全是恨意。

顾津白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他低头看着霍克,脸上的温柔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淡的、不掺杂质的平静。

“你动她的时候,”他开口,声音不高,“有没有想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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