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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太后召见


第十四章  太后召见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云涟和贺行霄面对面跪着,隔着盖头,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撑在地上。

礼成之后,贺行霄牵着她进了洞房。

房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声被隔绝了大半。

贺行霄伸手掀开她的盖头,凤冠太沉,沈云涟的脖子都有些酸了。

“累了?”贺行霄接过她手里的秤杆,随手扔在一旁。

“还好。”沈云涟活动了下脖子,“外面的宾客?”

“让管家应付着。”贺行霄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本王今日不太舒服,不想出去应酬。”

沈云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走过去替他诊脉。

脉象紊乱,气血翻涌,是毒性发作的征兆。

“你的毒又发作了?”她皱眉,“上次不是才发作过三天?”

“本王也不知道。”贺行霄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这几日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沈云涟从妆奁里翻出针包,挑了几根银针出来。

“把衣服脱了。”

贺行霄挑眉看她。

沈云涟面不改色:“施针需要找准穴位,你的衣服太厚了。”

贺行霄笑了,也不说话,直接解开了外袍。

里面是件月白色的中衣,料子轻薄,隐约能看到肌肤的线条。

沈云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她前世行医多年,什么样的身体没见过。

银针刺入穴位,贺行霄闷哼了一声。

“疼?”

“还行。”贺行霄的声音有些紧绷,“你这手法,比上次狠多了。”

“因为你的毒比上次严重。”沈云涟又下了几针,“你当初到底中的什么毒?怎么这么难缠?”

贺行霄沉默了片刻。

“南征的时候,有个蛊师。”他缓缓开口,“她在水源里下了毒,当时军中上百人中招,本王也没能幸免。”

“蛊毒?”沈云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蛊毒是最难解的,尤其是苗疆那边的蛊,千奇百怪,很多连医书上都没有记载。

“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本王活了下来。”贺行霄看着窗外,“但这毒一直没能彻底清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

“发作的时候会怎样?”

“疼。”贺行霄的语气很平淡,“五脏六腑都在疼,像有无数虫子在啃噬。”

沈云涟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前世,贺行霄登基后没多久,就突然暴毙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操劳过度,现在想来,恐怕是这蛊毒发作,要了他的命。

“这毒能解吗?”贺行霄问。

“能。”沈云涟收回最后一根针,“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半年。”

贺行霄笑了:“那本王得活到半年后才行。”

沈云涟看着他,这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会活着的。”她收好针包,“我不会让你死。”

贺行霄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什么情绪,转瞬即逝。

“为什么?”

“因为我还需要你。”沈云涟很坦诚,“你死了,我的计划就泡汤了。”

贺行霄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也对,本王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沈云涟没接话。

她确实是在利用贺行霄,这点她从来没否认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的宴席差不多该散了。”贺行霄站起身,“本王去应付一下。”

“你的毒刚发作,还是少走动。”

“无妨。”贺行霄穿好外袍,“今日是本王大婚,总得露个面。”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明日一早,宫里会来人宣旨。”

沈云涟愣了一下:“什么旨?”

“封你为平南王妃。”贺行霄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了。”

他说完就出去了,留下沈云涟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平南王妃。

这个身份,比她想象中来得快。

有了这个身份,她在京城的地位就彻底不一样了。太后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

沈云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王府。

前世她死得那么惨,这辈子,她要一点点拿回来。

太后,皇帝,还有那些踩着她往上爬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

第二天一早,宫里果然来了人。

沈云涟跪在大堂上接旨,听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念着圣旨。

“……册封沈氏为平南王妃,赐金册金印,即日生效。钦此。”

“臣妇接旨,谢主隆恩。”

太监笑眯眯地把圣旨递给她:“王妃,恭喜了。”

沈云涟接过圣旨,又让人送上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太监掂了掂,笑得更开了:“王妃大方,咱家就不多叨扰了。”

等太监走后,贺行霄从书房里出来。

“感觉如何?”

“还行。”沈云涟把圣旨递给管家,“就是这金册太沉了。”

贺行霄笑了:“习惯就好。”

他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林姗儿那边,有消息了。”

沈云涟眼神一凛。

“太后昨晚连夜把人接进宫了。”贺行霄的语气有些玩味,“看来是想保住她。”

“保不住的。”沈云涟的声音很冷,“她做的那些事,足够她死十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自己说出来。”

贺行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

当天下午,朝堂上果然有人弹劾窦家。

说窦老将军在任期间,克扣军饷,纵容手下欺压百姓,甚至还私自扣留了朝廷的军械。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有鼻子有眼。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窦爱卿,这些指控,你可有话说?”

窦老将军跪在殿下,腰板挺得笔直:“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皇帝冷笑,“那就是承认了?”

“臣不承认。”窦老将军抬起头,“但臣知道,就算臣辩解,陛下也不会信。”

殿上一片哗然。

窦老将军这话,等于是在说皇帝偏听偏信。

“放肆!”皇帝一拍龙案,“窦卿,你这是在质疑朕?”

“臣不敢。”窦老将军低下头,“臣只是想说,这些罪名,臣一条都没犯过。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去查。”

“查?”皇帝冷笑,“怎么查?你在边关经营多年,就算有证据,也早就被你毁了。”

“陛下。”这时,贺行霄站了出来,“臣有话说。”

皇帝看着他,眼神冷了几分:“平南王有何高见?”

“窦老将军在边关多年,战功赫赫。”贺行霄不紧不慢地说,“若无实证,仅凭几封弹劾折子,就要治他的罪,恐怕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平南王这是在为窦家说情?”

“臣不是说情。”贺行霄看着皇帝,“臣只是觉得,此事蹊跷。”

“哪里蹊跷?”

“窦老将军前些日子刚上了请辞的折子,这边弹劾的奏折就来了。”贺行霄顿了顿,“这时机,未免太巧了。”

殿上的大臣们窃窃私语。

确实,这时机太巧了。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贺行霄在暗示什么——有人在针对窦家。

而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针对窦家的,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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