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午夜惊魂
沈淬玉望向在场的其他人，他们都神色如常，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股腥甜的气息，只是在这股凉风吹来时瑟缩了一下。
见状，沈淬玉没有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只是趁着王景轩率先进屋的时间，给了陆纯一张护身符，叮嘱她贴身佩戴，睡觉时也不要离身。
待远离王景轩的厢房后，沈淬玉又提醒了同窗们：“今晚最好不要睡得太沉。”
有位地阶弟子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
“沈师妹怕什么？我们这么多天师在此，哪个妖怪那么想不开，敢在太岁上动土？”
“是啊，依我看，此事与那蛇妖也没什么干系，明日再观察一日，若无事发生，我们应当就能回书院了。”
唯有沈淬玉的几个队友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东方晓还将他的面具摘下，递给了沈淬玉。
“这是我巫傩一派的圣物，有抵御妖邪的功效，阿淬你拿着，若有什么事，我便前来保护你！”
沈淬玉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接过了那面具，拿在手里，惊讶于其颇重的分量。
先前她只远远观察过这面具，如今细细看来，这面具非金非玉，而是用极为珍贵的降香黄檀制成，纹理如行云流水，其上以朱砂、石青、金漆彩绘，神秘庄重，两侧则是刻有古老的雷纹符咒，的确可以当作驱邪法器使用。
众人奔波了一整天，回到了各自的厢房后便早早歇下了。
果然不出沈淬玉所料，就在当晚，怪异的事发生了——
半夜三更，万籁俱静。
沈淬玉的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紧紧贴在窗外，又像是有人在用纤长的指甲不断敲击窗棂。
“嘶——嘶——”
床榻之上的沈淬玉缓缓起身，眼底一片清明。
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一团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窗外徘徊，倏地，阵阵低笑传来，在黑夜之中格外清晰，似是有意在勾引屋内的人前去一探究竟.....
沈淬玉披上外衣，无声地下了床榻，她手持巫傩面具，面色沉静如水。
若那怪物奇袭，她需要先确保自身的安全。
下一瞬，窗棂被猛地推开，一张人脸在沈淬玉面前倏地放大，白日里闻过的腥甜气息在此刻浓重百倍，扑面而来！
那怪物的模样清晰地倒映在沈淬玉的眼中——
乍一看，它拥有美人的轮廓，可细细看来，确实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根本不是一张人类的脸！
一双金黄色的竖瞳在月光的映射下散发出诡谲的光芒，而从颧骨开始，细细密密的鳞片覆蓋了他的皮肤，顺着骨骼的走向一路蔓延，原始狰狞，妖相尽显！
沈淬玉细细地打量着它，眼前这似人非人的东西，应当就是那只拥有百年道行的蛇妖！
寻常人看到这张脸，估计会当场晕厥过去！可沈淬玉除了在看见这妖的第一眼时，微微蹙眉以外，就再没有了其余的反应。
她盯着蛇妖，在黑暗之中与其大眼瞪小眼。
空气倏地凝固了一瞬，那蛇妖似乎惊讶于沈淬玉的淡定，率先后退了半步，很是俏皮地歪了歪头。
“咦？怎么不叫，是哑巴吗？”
沈淬玉：......
她开口，脆生生的嗓音如珠玉相击。
“顶着这张脸装可爱很诡异你知道吗？”
那蛇妖似乎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深深地看了沈淬玉一眼，随后如同柔和的水流一般，将身一扭，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沈淬玉紧握面具的手微微一松，几不可察地皱眉。
这蛇妖竟是没有出手伤她，那此举是何意？单纯地吓她一下？
然而下一瞬，其余厢房竟是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怪物！怪物啊！”
盏盏灯光亮起，院内瞬间灯火通明！
沈淬玉迅速走出房门，便看到了一群面色惨白的弟子们急匆匆地从各自的屋子跑了出来！
“你也看见了？方才...方才有好大一条黑蛇！”
“我只看到了它的尾巴，太骇人了！”
众弟子聚集在院子里大吐苦水，除了沈淬玉和她的几名队友外，都是一幅惊魂未定的模样！
沈淬玉打量一周，发现大家都只是受了惊吓，却都未受伤。
她的目光移向一旁的几名队友，只见裴聿仍淡定自若，他素来胆子大，果然没有被吓到。
钟笙晚因沈淬玉先前的提醒而早有提防，却还是被那妖怪的突脸而吓了一跳，此刻臭着一张脸，周身寒气四溢。
“天道还是太仁慈了，竟允许这般丑陋的妖怪存活于世......”
东方晓则是低着头沉默不语，看上去神色很是难看。
沈淬玉还以为他是被吓得狠了，上前轻声询问道：“还好吗？”
谁料东方晓竟是猛地弹跳了起来，一脸憋屈道：
“这蛇妖也太狡猾了，根本不正面和我交手，只会像个泥鳅一样来回乱窜！啊啊啊啊，气煞我也！”
钟笙晚按住了快被气疯的东方晓，面无表情地补充：
“能在同一时间吓到这么多人，说明我们刚才看见的不是实体，只是那蛇妖的虚影。且从那妖方才的反应看，它并不恋战，反倒像是很顽劣的孩童，只想戏耍我们一下.....怪不得是百年大妖，老奸巨猾！”
徐清风抬眸望天，无语凝噎。
一群天师被一只蛇妖调戏了，这事千万不能传出去.....
沈淬玉的目光在院落中扫量了一圈，并没有瞧见陆纯和王景轩的身影。
他们都见到了蛇妖，那陆纯呢？
众人都意识到了不对，立即朝陆纯和王景轩的院落走去！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院落内，陆纯正呆愣愣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脸色有些发红，目光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众弟子都来到了她面前，陆纯才猛地回过神来，神色不自然地起身，连忙问道：
“沈天师，你们怎么来了？”
沈淬玉打量着陆纯的神色，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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