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暗中观察
天刚亮,我睁开眼,枕头下的玉扣还在。
我没动它,只是把手抽出来,慢慢坐起身。窗外有鸟叫,院里传来扫地的声音,一切和往常一样。云珠端着水进来,见我醒了,轻声问要不要换衣。
我说不用,让她照旧做事。最近府里太安静不好,该采买的采买,该发月例的发月例,谁来问起就说我在歇着。
她点头出去了。我坐在床边,盯着那扇窗。昨晚那个人影退得干净,可我知道他看过了——看我们是不是真松了防。
我不可能松懈,洗了脸,我去书房。桌上还留着昨夜摊开的账本,笔搁在砚台边。我把它推到一旁,拿出一张新纸,开始记事。
萧景琰一早进宫述职,走前只说了一句
萧景琰:" 兵部没调令,户部也没急报。"
话不多,但我懂他的意思——风还没起,但有人已经在等风。
我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都是最近举止奇怪的大臣。一个在朝会上低头不语,却总在散场后多留一会儿;另一个明明身子不好,反倒天天去衙门点卯;还有一个,前些日子还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现在突然变得和气起来。
反常,我把他们的名字圈起来,又在旁边标上日期、行踪、会见过谁。字写得密,但条理清楚。这不光是猜,是盯。
中午时分,萧景琰回来了。他没直接进书房,而是绕到后院角门,确认守卫换了班才进来。
萧景琰:" 我让暗卫动了。"
他坐下,声音压低
萧景琰:" 从今天起,这几个人出门,有人跟着。不是一路跟到底,是换人接。东街转南巷,南巷换西坊,不让盯梢的人露脸。"
我点头。
李慕辞:" 厨房那边我也改了路线。今天送饭的不走中庭,绕西廊过去。明天再换。巡夜的时间也打乱了,不再整点敲锣。"
他看了我一眼。
萧景琰:" 你这是连自己人都瞒着?"
李慕辞:" 不是瞒。"
李慕辞:" 是让他们习惯变化。敌人要是想摸规律,就得花更多力气。等他们搞不清哪天哪刻该动手,自然就会急。"
他嘴角动了下,没笑出来。
萧景琰:" 你还真是半步都不让。"
李慕辞:" 让一步,就是给他们开口子。"
我合上纸页,
李慕辞:" 现在最怕的不是他们强攻,是他们试探。只要一次得手,下次就敢更大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萧景琰:" 我查了那两个大臣。三天内,他们都见了外地来的商人。一个说是卖绸缎的,一个说是收药材的。可这两人名下的铺子,都在军械运输的必经路上。"
我抬眼看他,他也正看着我,眼神沉着。
李慕辞:" 不是巧合。"
我把纸翻过来,重新画了一张图。中间空着,四周写上名字,用线连起来。每一条线代表一次接触,或是一次间接往来。画到最后,中间那个空位越来越显眼。
有人在背后串局。
李慕辞:" 他们不动手,是因为还没准备好。"
李慕辞:" 他们在等一个时机,能让所有人一起动,一击就乱。"
萧景琰:" 所以我们也不能动。"
李慕辞:" 对。"
我拿笔把中间那个位置圈起来
李慕辞:" 我们现在做的,不是抓人,是看谁能先露出脚印。"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萧景琰:" 今晚我还值东厢。"
李慕辞:" 嗯。"
李慕辞:" 你去吧。"
他走了之后,我继续整理情报。一页写满就翻过去,再写一页。到了傍晚,灵犀送来晚饭,放在我手边就没走。
灵犀:" 小姐。"
她低声说,
灵犀:" 云珠说厨房今儿换了路线,小厨房的李妈还不知道,端着汤差点撞上巡夜的。"
我放下笔。
李慕辞:" 后来呢?"
灵犀:" 被拦下了,问清楚才放行。李妈吓了一跳,说怎么规矩变了也不提前说。"
李慕辞:" 就让她这么想。越糊涂越好。"
灵犀:" 您……是不是在等人犯错?"
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问
李慕辞:" 今天巡夜的轮了几班?"
灵犀:" 三班,比平常多一班,但没人说为什么。"
李慕辞:" 很好。"
李慕辞:" 就这样。"
她退下去了。我吹了灯,只留一盏小灯在角落。外面天黑得彻底,风吹树叶沙沙响。
我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枚玉扣。它很凉,贴在掌心久了才有点温度。
这不是庄子上的时候了。那时候我只能藏,只能记,只能一个人熬。现在不一样。我现在能派人,能布局,能和萧景琰一起守着这个家。
但我也更清楚——越是平静,越不能信,半夜时分,萧景琰回来了。他脚步很轻,站在门外敲了两下。
我开门让他进来。
萧景琰:" 有个动静。"
他进门就说
萧景琰:" 姓赵的大人,今晚没回府。他去了城西一处别院,半个时辰后,另一人进了同一个地方。两人没见面,但前后脚,时间掐得很准。"
我立刻翻出记录本,找到那两个人的名字,标上红点。
李慕辞:" 不是直接联络。"
李慕辞:" 是传话。一个带消息进去,另一个带消息出来。中间有人中转。"
萧景琰:" 我已经让暗卫盯住那个别院。下次再来,换个方向绕过去,别让他们发现有人跟着。"
李慕辞:" 好。"
我拿起笔,在图上加了一条虚线,“这条线先挂着。等他们再走三次,我就知道传的是什么内容了。”
他看着那张图忽然说
萧景琰:"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在看我们?"
李慕辞:" 当然。"
我抬头看他,
李慕辞:" 所以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得像平常。换路线是防走水,加巡夜是天气热,我不理事是因为累。每一层都有说法,才能让他们看不出破绽。"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了下我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昨晚。也是这样,他在身边,一句话不说,但我知道他在。
萧景琰:" 你去睡会儿。"
萧景琰:" 我守着就行。"
李慕辞:" 我不困"
李慕辞:" 你刚回来,你也歇会。这里有动静我会叫你。"
他没坚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眼养神,我继续看图,一笔一笔描那些线。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静得很。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他又睁开了眼。
萧景琰:" 我觉得。"
他忽然开口
萧景琰:" 他们不会等太久。"
我停下笔。
萧景琰:" 风已经起来了。"
萧景琰:" 有些人坐不住了。"
我看着图中央那个被圈起来的位置,轻轻点了下。
李慕辞:" 那就让他们动。"
李慕辞:" 我们就在原地,等着看谁先伸出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外面灰蒙蒙的,天快亮了。
院子里扫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合上图纸,吹灭最后一盏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晨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桌角那一叠纸上。
萧景琰转身面向我,手搭在刀柄上。
萧景琰:" 今天我再去宫里。"
萧景琰:" 看看有没有人递折子,提新政。"
李慕辞:" 去吧。"
我站起来,把玉扣放回袖袋,
李慕辞:" 我也该去趟账房。云珠说上个月的支出还没核完。"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书房,院中已有仆人走动,挑水的、扫地的、开库房的,一切如常。
我走过前厅台阶时,抬头看了眼屋檐,那里空着,什么也没有,但我知道,有人正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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