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跟踪疑云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张二的身影在树丛间一晃,就不见了。
我还在阁楼上,手里的茶早就凉透。灵犀刚才站的位置空着,她已经下去了。我没动,眼睛盯着那条小径的拐角。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墙根下的灯笼被吹得歪了,光在地上摇。
我知道她会小心。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声猫叫。短促,只有一声。是暗号。灵犀得手了。
可她没回来。
我放下茶杯,走到窗边蹲下,把身子藏在窗框后头。月光照出假山那边的轮廓,有个人影贴着墙根往回跑,脚步很急。不是灵犀。
是张二。
他手里没东西,跑得比来时快,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被人赶着走。他冲到洗衣房后面的小门,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进去,门立刻关上。
这不对。接头完了,他该回东跨院才对。
我抓起外袍披上,正要下楼,阁楼门被推开一条缝。灵犀闪进来,喘得厉害,左胳膊上有道口子,布料撕开了,血渗出来。
灵犀:" 拿到纸条了"
她把一张揉成团的纸塞进我手里
灵犀:" 但被发现了"
李慕辞:" 谁?"
灵犀:" 蒙面人。戴灰纱罩面,左肩有疤。话音压着,听不清来历,只漏了一句——三日后风起。"
她靠着门板坐下,抬手抹了把脸。脸上有泥,还有擦伤。
李慕辞:" 你动手了?"
灵犀:" 抢纸条时扑得太急,他回头就追。张二也绕回来了,两人想把我堵在后巷。"
李慕辞:" 你怎么脱的?"
灵犀:" 摔了一跤,他逼近,我用针扎他手腕。他刀掉了,我翻矮墙回来。扔了个响片引开张二,趁更夫打灯笼经过,混进内院。"
她说完,从怀里摸出个小铁片,沾了点血。我认得,是以前缝在袖口里的防身玩意儿,能发出脆响,像铃又不像铃。
李慕辞:" 去换衣服,伤口处理干净。别找大夫,自己上药。"
她应了声,站起来要走。
李慕辞:" 等等"
我把纸条递过去
李慕辞:" 你先看看,有没有留下指纹或者折痕。"
她接过,在月光下摊开看了一眼,又迅速捏成团
灵犀:" 折法不对,是临时捏的。我拿回来时怕被追上,攥得太紧。不过……上面字迹还在。"
李慕辞:" 什么字?"
灵犀:" 看不清墨色,像是炭笔写的,两行字,第二个字有个勾,像是府,最后一个像是动。"
我接过纸条,指尖碰到纸面,有点粗,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草纸,裁得也不齐。这种纸府里不用,都是外头杂役带进来的。
李慕辞:" 张二现在在哪?"
灵犀:" 洗衣房后间。门从里头闩上了,没人进出。"
灵犀:" 好。你去处理伤口,换了衣裳再来一趟。这事不能留痕迹。"
她点头,开门出去,脚步很轻。
我坐在窗边,把纸条摊在膝上。月光斜照过来,勉强能看出些笔画。字确实歪,像是匆忙写的。我用指甲轻轻刮了下墨迹,没掉粉,是写实了的。
三日后风起。
风起什么?府里要动?还是别的?
张二一个洒扫杂役,能知道什么机密?顶多听见几句闲话。可有人专门让他传纸条,说明他在别人眼里是个看不见的人——正好用来藏事。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府里的路线。他白天去厨房送炭,晚上往洗衣房跑,后角门、假山、围墙缺口,这几处都是监控松的地方。尤其是围墙那边,前年修花圃时挖过地基,后来填得不实,底下有空隙,人瘦一点能钻。
可他会去接头,说明背后有人指挥。是谁?
账房赵先生?他管着这批杂役,可平日连话都懒得说。还是洗衣房的刘婆子?她在府里三十多年,人脉广,嘴严。
都不是。如果是他们,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一张草纸,露天交接,万一被发现,全盘皆输。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
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等我动手。
我慢慢把纸条折好,塞进袖袋。心跳没乱,反而稳了。
越是不怕你查的事,越藏着杀招。
灵犀半个时辰后回来,换了身青灰裙袄,脸上擦过了,伤口包好了。她坐在我对面,声音压得很低
灵犀:" 我已经把走过的路清理了一遍。鞋底的泥换了,原先那双烧了。假山那边我也没留脚印,翻墙时抓的是老藤,没断。"
李慕辞:" 张二那边呢?"
灵犀:" 洗衣房后间一直没动静。刘婆子今夜当值,她手下两个丫头刚端了热水进去,说是张二受了风寒,发冷。"
李慕辞:" 发冷?"
李慕辞:" 这时候装病?"
灵犀:" 对。而且不是回自己住处,偏要留在洗衣房后间。那里靠外,窗户对着巷子,夜里没人巡。"
李慕辞:" 他是怕回去睡,半夜被人灭口。"
灵犀:" 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李慕辞:" 不急"
李慕辞:" 他敢接头,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我们不动,他才会继续动。"
灵犀:" 可纸条……"
李慕辞:" 纸条是真的,但内容可能是假的。敌人想让我们看到什么,就会故意留什么。这张纸,说不定就是诱饵。"
她沉默了一下
灵犀:" 那您打算怎么办?"
李慕辞:" 先查这张纸的来源。"
我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旧账册
李慕辞:" 明天你去趟西市,找那个常卖草纸的摊子,问最近有没有人批量买这种纸。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打听府里进出的事。"
灵犀:" 要不要带人?"
李慕辞:" 一个人去。穿旧衣,别露脸。"
她应了声是。
我坐回椅子上,把账册翻开一页。这是去年的采买记录,我指着其中一行
李慕辞:" 你看,府里用的纸都是竹浆纸,每月由文具铺专供。这种草纸不在列。也就是说,这张纸是外头带进来的。"
李慕辞:" 张二身上搜过吗?"
灵犀:" 没机会。他出入都有登记,但没人查随身物品。门房松得很,尤其是后角门,炭车一来,几个小厮跟着搬,谁也分不清谁拿了什么。"
灵犀:" 那就只能等他再动。"
李慕辞:" 不"
我合上账册
李慕辞:" 我们可以让他主动动。"
灵犀:" 怎么逼?"
李慕辞:" 明天我会让厨房宣布,府里要清查耗材浪费。所有杂役的住处都要翻一遍,特别是旧炭、废纸这类容易藏东西的。"
她明白了
灵犀:" 张二一听要搜,肯定慌。他要是真藏着什么东西,一定会想办法转移。"
李慕辞:" 对。他一动,我们就跟。"
她笑了下
灵犀:" 这招狠"
李慕辞:" 不"是狠,是顺水推舟
李慕辞:" 他们以为我在查内鬼,其实我在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她低头想了想
灵犀:" 可万一他不跳呢?"
李慕辞:" 那说明他背后的人比他聪明。"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李慕辞:" 聪明人不会用草纸传信。所以这张纸,要么是试探,要么是弃子。"
她没说话。
我望着外头的院子。月亮出来了,照得地面发白。更夫刚刚打过四更,提着灯笼走过长廊,影子拉得很长。
李慕辞:" 你去休息吧,今晚没事了。"
她起身要走。
李慕辞:" 等等"
我从袖子里掏出纸条,递给她
李慕辞:" 把这个烧了"
她愣了
灵犀:" 不留下?"
李慕辞:" 留着也是祸。"
李慕辞:" 真正的线索,不在纸上。"
她接过,转身出门,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我伸手扶了下鬓角,手指碰到一根簪子。
是娘留给我的那支,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教我认字时说过一句话:
李慕辞:" 字可以骗人,但手不会。"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可刚才摸那张纸的时候,我感觉到一处不平。
像是纸背面被人用硬物压过,留下了浅浅的印子,我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块薄绢。
把绢铺在桌上,再把纸条轻轻放上去,然后用手掌慢慢压平。
月光斜照下来,绢面上,渐渐显出几道模糊的痕,不是字。是划痕,像是有人用笔尖在纸上用力写过,透过来了。
我屏住呼吸,凑近去看。第一道线短,第二道弯,第三道横着拉长——像个“门”字。
我手指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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