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婚后生活
天刚亮,李慕辞就醒了。
她没动,只听见床外头有轻微的脚步声,是云珠在轻手轻脚地收着昨夜散落的喜帕。灵犀站在门边,正把一支银簪从发间取下,插回妆匣——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一夜无事,平安落地。
可李慕辞知道,真正的“落地”还没开始。
她掀开被角坐起身,霞帔还搭在椅背上,凤冠搁在案上,像件借来的摆设。她没看那些,径直问
李慕辞:" 账册送来了吗?"
云珠一愣
云珠:" 姑娘,这才……新婚第一天,不歇会儿?"
李慕辞:" 歇?"
她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
李慕辞:" 我嫁进来不是来当菩萨供着的。账册呢?"
话音未落,门外小厮已捧着三本蓝皮簿子进来,低着头不敢多看。李慕辞翻开第一本,是内务房的月例支出,才看了两页,红笔就在一处勾住
万年路人甲:" 这个月胭脂油粉报了八十两?去年才四十六两,涨得比米价还快。"
小厮支吾
万年路人甲:" 回、回世子妃,今年添了两位姨娘……用度自然多些。"
李慕辞:" 姨娘?"
她抬眼
李慕辞:" 哪两位?我怎么不知道府里多了人?"
小厮脸色一白,说不出话。
她冷笑一声,提笔在名字旁画了个圈
李慕辞:" 回头让这两位‘姨娘’亲自来对账。要是拿不出采买单据,就请她们搬去西跨院住——听说那边漏风,正好省炭火钱。"
话一出口,屋里静了半息。云珠低头憋笑,小厮慌忙抱账本退下。
不多时,两个穿桃红衫子的女人被带了过来,一个低头绞帕子,一个嘴翘得能挂油瓶。李慕辞也不急,先赏了茶,又问她们每月用多少香膏、几匹绸缎。两人说得颠三倒四,连自己领的份例都报不清。
她放下茶盏
李慕辞:" 看来是管事的记错了。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姨娘,只是挂个名吃空饷的闲人罢了。"
两人顿时跪下磕头,说是老王妃在时答应的,不敢欺瞒。
万年路人甲:" 老王妃的事我不清楚。"
她站起身,语气不重却压得住人
李慕辞:" 但如今这府里,我说了算。从今日起,所有虚报款项追回,人关进偏院,等世子爷发落。"
云珠瞪大眼
云珠:" “这么狠?"
云珠:" 狠"
她挑眉
李慕辞:" 昨儿有人拿刀冲你来,今天又有人想空手套银子,我不狠点,他们还以为我好欺负。"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萧景琰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晨露的凉气。
萧景琰:" 听说你在砍人?"
他笑着问。
李慕辞:" 不是砍,是剪枝"
她把账本递过去
李慕辞:" 树长得歪,总得修一修。"
他接过翻了两页,点头
萧景琰:" 比我预想的还利索。"
李慕辞:" 你以为我只会绣花?"
她哼了声
李慕辞:" 我在庄子上那几年,连牛打架都管过,何况几个耍心眼的丫鬟。"
他低笑出声,眼角微微弯起。这一笑,倒是让她心头一松。昨夜红烛高照,拜堂成亲,两人并肩而立,像是共赴战场;今早醒来,却真真正正成了同屋吃饭的人。
中午饭是她让人备的家常菜:一碟酱鸡丁,一碗冬瓜排骨汤,外加两笼小包子。萧景琰吃得挺香,还特意夹了块鸡肉放进她碗里。
萧景琰:" 以后就这么吃。"
萧景琰:" 我不爱吃那些山珍海味,看着累。"
李慕辞:" 行啊"
她夹起包子咬了一口
李慕辞:" ,不过你得答应我,别让我天天对着账本过日子。"
萧景琰:" 那你想干啥?"
李慕辞:" 我想看看你书房里的旧档。"
她擦了擦嘴
李慕辞:" 尤其是你前几年打完仗回来,兵部送来的那些战报和军需清单。"
他一顿,随即点头
萧景琰:" 随你翻。钥匙在书案第三个抽屉"
午后,她独自进了书房。
阳光从窗格斜照进来,落在一排排泛黄的卷宗上。她按年份找,很快翻到三年前那一叠。手指划过纸页,忽然停住——一份边陲驻防调度令的背面,竟贴着一张薄纸,字迹是抄录的药方。
她认得这药名。
当年母亲病重,太医开的就是这个方子。可这张纸的墨色偏淡,纸张也比寻常药方薄,像是从别的地方撕下来又粘上去的。
更奇怪的是,在药方右下角,有个极小的印记——一朵梅花,缺了半瓣,像是被火烧过。
她盯着那印子看了许久,心里莫名一紧。
这印,她见过。
不是在府里,也不是在庄子上。是在一本母亲留下的旧书里,夹在一页讲边军粮草调配的纸上。那时她年纪小,只当是谁随手画的,没在意。
现在想来,或许根本不是随手。
她小心把那页纸揭下来,藏进袖中,顺手合上卷宗。
入夜,萧景琰练完武回来,换了身青布袍子,坐在她对面喝茶。
萧景琰:" 你今天去了书房?"
她点头
李慕辞:" 看了些旧档"
看出什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那张药方纸,轻轻放在桌上。
李慕辞:" 这是我娘当年的方子,但不是她写的。纸也不对,年份差了至少两年"
他神色一凝,伸手拿起细看
萧景琰:" 在哪找到的?"
李慕辞:" 夹在你三年前的一份军报后面。"
他沉默片刻
萧景琰:" 谁放的?"
李慕辞:" 不知道。"
她摇头
李慕辞:" 但那个梅花印……我娘有本笔记,上面也有"
萧景琰盯着那印子,眉头越皱越紧。
李慕辞:" 你知道这是谁的标记吗?"
他没答,只是把纸轻轻推回给她,声音低了些
萧景琰:" 你想查下去?"
李慕辞:" 我不想牵连你"
李慕辞:" 可这事埋得太深,我不动,它也会找上门"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下
萧景琰:" 你还记得昨天拜堂时我说的话吗?"
她摇头。
萧景琰:" 我说,从今往后,风雨同路"
他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
萧景琰:" 你要走哪一步,我就跟哪一步。王府是我的,也是你的。"
她心头一热,没说话,只反手握了握他的掌心。
夜深了,她仍坐在灯下,拿着笔在纸上临摹那半朵梅花。窗外风起,吹得烛火晃了两下,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她刚画完最后一笔,忽听外头传来一声轻响。
是铜盆落地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云珠端着水盆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李慕辞:" 怎么了?"
云珠:" 没、没什么……"
云珠结巴
云珠:" 就是……廊下的灯笼灭了一盏。"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就在云珠转身要走时,她忽然注意到,对方左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烫的。
她眯了眼,正要开口,云珠却匆匆走了,脚步比平时快得多。
李慕辞慢慢放下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灯芯爆了个小火花,照亮她半边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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