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试探
自从皇后中毒后,便一直缠绵病榻,闭门谢客静养多日。
皇帝心疼皇后,特意下了令,除长公主和太子外,其余人等无事不得惊扰坤宁宫。
御花园外侧的小径上,许是看木槿开得正盛,粉白淡紫的花盏缀满枝头,瞧着格外舒心,于是李锦纾每日探望完皇后离宫前,总会到御花园走一走,今日也不例外。
“你们内务府是怎么做事的!?”一道尖利的呵斥突然划破了御花园的静谧。
“往日供上的云锦分给各宫都多有剩余,怎么这月尽是些宋锦?我家娘娘刚协理后宫不久,你们便是这般敷衍,打量着娘娘初掌事,好蒙骗不成?”
李锦纾脚步一顿,眉梢微挑。
她转头给了春桃一个警告的眼神,春桃脸上的惊讶瞬间收敛,连忙低下头,露出一副乖顺模样,还偷偷给李锦纾递了个讨好的笑。
亭内,内务府的总管太监正跪在地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惶恐:“回宸妃娘娘的话,奴才万万不敢蒙骗您!实在是云锦金贵,产地遥远,宫里向来只指定特定的商会承运,往年从未出过半点岔子。谁知前两月那商队突然出了意外,事发仓促,备选的商队一个来回实在赶不上,这才不得不先用宋锦顶上,还请娘娘恕罪!”
晚萤丝毫不听她的解释,语气凌厉:“什么样的商队敢承接宫廷贡品,还能出这般大的意外?一句意外就想搪塞过去,让各宫娘娘们受委屈吗?商队出问题不也是你们内务府的错?眼光如此不好!”
跪着的太监们内心苦不堪言。就在这时,宸妃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好了,晚萤,不必这般苛责。不过是些用度之物,你们送去各宫时自行请罪解释。”
跪在地上的太监像是得了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宸妃娘娘体恤!奴才保证,下月一定会恢复正常。”
晚萤冲他们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多言。
宸妃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样子:“此事本宫已知晓,你们下去吧。”
总管太监千恩万谢,领着一众内务府宫人离开。
刚走到亭外,便撞见了站在花树下的李锦纾与春桃,顿时又是呼啦啦一片跪地请安。
本身离得就不远,亭内的宸妃与晚萤瞬间看了过来。此刻转身离开未免太过刻意,她免了众人的礼之后,便迈步走向亭子,对着宸妃福身行礼:“儿臣见过宸妃娘娘。”
宸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疏离而得体的笑容,不真,却足够美丽:“殿下免礼,快请坐。今日倒是凑巧,殿下这是要去哪?”
“儿臣方才去向母后请安,出来时见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便想进来走走。”李锦纾依言在宸妃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回应道。
“原是如此,倒是与本宫想到一处去了。皇后娘娘的身体,近来可有好转?”
李锦纾脸上掠过一丝难过,眼神也黯淡了几分:“多谢娘娘关心。太医说母后的身子还需长久静养。”她的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转移话题道,“倒是娘娘,儿臣方才无意听到你们的谈话。宫中琐事繁多,些许意外在所难免,娘娘莫要为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
宸妃幽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像是极表赞同:“本宫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皇后娘娘病着,后宫诸事繁杂,本宫初接手,许多地方还不熟练,近日实在被这些琐事烦得有些头疼。”
她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语气有些好奇,“宫中呆久了,属实憋闷得慌。殿下居住在公主府,时常出入宫门,可有在城中听到什么关于那出意外的商队的消息?”
李锦纾闻言思索了片刻,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宸妃娘娘见谅。儿臣这几日挂念母后,实在没有精力关注其他事情。”
宸妃眸光一闪,脸上的笑意不变,正要开口说无妨,站在李锦纾身后的春桃却突然皱了皱眉,像是绞尽脑汁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启禀宸妃娘娘,启禀公主殿下,恕奴婢多嘴,此事奴婢倒是从府里的丫鬟口中听到过一二。”
宸妃像是来了兴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紧紧落在春桃身上,语气温和:“哦?你且说说看,本宫恕你无罪。”
春桃对着宸妃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缓缓回话:“回娘娘的话,奴婢也是听府里的粗使丫鬟闲聊说起的。据说前几日,那顺通商会的临时掌柜,被人发现死在了商会后院里。最奇怪的是,早在这之前,商会的赵掌柜就已经不知所踪了。外面都在传,这是顺通商会得罪了仇家,遭了报复,那个赵掌柜说不定也早就遇害了呢。”
“竟有这般事?”宸妃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抬手捂住胸口,语气有些惊讶,“京城乃天子脚下,怎会有如此无法无天的事情?官府可有抓到凶手?”
春桃摇了摇头,圆圆的脸上露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回娘娘的话,还没有呢。听说顺通商会的生意遍布熙宁各地,南来北往的,得罪的人不知凡几,仇家众多,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头绪。不过大家都觉得是武林高手所谓呢。”
看着宸妃随着讲述不断变化的表情,李锦纾淡淡笑了笑:“宸妃娘娘若是觉得京城有趣,不妨向父皇禀明。先皇在时也曾有过后妃出宫探亲的先例,父皇偶尔也会微服私访。想来若是娘娘开口,父皇定会应允。”
这话一出,宸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一拍手掌:“本宫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多谢殿下提醒。本宫先告辞了,改日再与殿下赏花。”
说罢,不等李锦纾回应,她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带着晚萤和一众宫人,风风火火走了。
李锦纾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紧蹙,低头陷入了深思。
春桃给她重新斟了一杯热茶,压低声音道:“殿下,咱们之前还以为,会是四皇子前来试探呢。”
李锦纾心不在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喃喃道:“是啊,实在太过奇怪了。”
宸妃得宠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毫无母族势力支撑。
后来虽然被封为宸妃,成为四皇子的养母,两人的利益关系被牢牢绑在一起。
但她能依仗的,按理也只有皇帝的宠爱才是。更何况此前四皇子早已记事,宸妃又并非他的亲生母亲,他怎会将自己在外的谋划都一五一十地告知宸妃?
亲生母子尚且都还做不到如此坦诚。
退一步讲,就算四皇子真的对这位养母推心置腹,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她与自己不过也只是见过一面,此前毫无交集,她出面未免过于突兀。
更何况,此事牵扯重大,四皇子要么不会贸然出手,要么就会亲自试探才更为稳妥。
那么,便有一种可能。宸妃既了解原主的性情,以为可以轻易试探自己,又笃定自己不会察觉异常。
更重要的是,她与顺通商会有着某种关联,一种独立于四皇子之外的隐秘关联。
(https://www.shubada.com/123300/1111133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