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深夜厮杀
祠堂屋顶的寒风，吹得胡三衣袂猎猎作响。
他目光穿透夜色，手中的环首刀传来令人心安的质感。
下方村庄的忙碌渐渐趋于有序。
路障被加固，弓箭手在房顶上凝神戒备。
祠堂和几间石屋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和老人低声安抚孩童的呢喃。
恐惧并未消散，但混乱已被一种紧绷的秩序所取代。
李大山带着两个人，悄然摸向了赵七叔家那座在村中尚算齐整的院落。
胡三在屋顶上能看到那院落的灯火很快熄灭，接着是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响动随即重归死寂。
没过多久，李大山的身影再次出现，朝着祠堂这边快速打了个手势，人已控制，正在审讯。
就在胡三以为青斧会或许会选择更隐蔽的方式行动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撕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伴随着木材断裂的噼啪声和村民惊恐的尖叫！
胡三瞳孔骤缩！
村西头！
那是村里几户相对贫瘠的人家聚居处，也是通往邻村小路的起始点！
更重要的是，王石匠家就在那片区域的外围！
“敌袭！西边！”
胡三厉声高喝，声震全村，“各队坚守岗位！不得擅离！弓箭手压制可能出现的敌人！李大山带预备队跟我来！”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大鹏般从柴房屋顶跃下，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朝着村西火光冲天的方向疾冲而去！
李大山也迅速带着七八个预备队的精壮队员紧随其后。
村西的景象触目惊心，两间紧挨着的茅草屋已然陷入熊熊大火，火借风势正迅速向旁边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燃烧的气味，这绝非失火，是有人用火油罐之类的纵火器具进行了蓄意攻击！
“救人！先救人！”
胡三大吼一边指挥赶来的队员和自发救火的村民扑打火势，一边扫视着火光外的黑暗地带。
纵火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和吸引注意力！
果然，就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被大火吸引时，村北方向，骤然响起了急促而尖锐的铜锣声和喊杀声！
那是北面村口暗哨发出的警报！
“声东击西！”
胡三心中雪亮，青斧会果然老辣！
先用纵火搅乱村西牵制部分人，主力却从防备松懈的北面发动突袭！
“大山！你带一半人留在这里控制火势，搜索可能的纵火者，小心调虎离山！其他人跟我去北口！”
胡三当机立断留下一半人手，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转身就朝着喊杀声最激烈的北村口狂奔！
北村口此刻已是一片混战！
青斧会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不下二十且个个悍勇，手持刀斧短矛，三人一组呈锋矢阵型，猛攻村口简陋的木栅栏和路障。
守在这里的乡勇队员虽然拼死抵抗，但人数和战力都处于劣势，木栅栏已被砍开几处缺口，不断有敌人嚎叫着冲进来与乡勇队员厮杀在一起，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胡三一眼就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独眼汉子和疤脸人！
他们目标明确，突破防线后并不与乡勇队员过多纠缠，而是直扑村内方向赫然是祠堂！
他们的目标是要趁乱直取中枢，摧毁指挥，甚至可能掳走或杀死关键人物！
“拦住他们！”
胡三怒吼，身先士卒狠狠撞入战团！
环首刀出鞘，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瞬间将一名正挥斧砍向乡勇队员的青斧会众劈翻在地！
他的加入，如同给苦苦支撑的守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乡勇队员们精神大振，怒吼着奋力反击。
胡三刀法狠辣简洁，专攻敌人要害，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李大山留下的那几名预备队员也悍不畏死地跟上，死死咬住试图突破的青斧会前锋。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而且显然都是亡命之徒，而且看起来战斗经验丰富。
独眼汉子和疤脸人带着几个最精锐的手下，已经突破了最外层防线，冲进了村中巷道正向着祠堂方向猛扑！
“弓箭手！射！”
胡三一边挥刀格开侧面袭来的短矛，一边朝房顶上的弓箭手厉声下令。
“咻咻咻！”
几支箭矢从屋顶射下，虽然准头欠佳但也迟滞了独眼汉子等人的速度，迫使其中一人中箭倒地。
但独眼汉子悍勇异常，挥舞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磕飞射向他的箭矢，脚步不停反而更添凶戾：“杀进去！拿了姓胡的人头，重重有赏！”
眼看他们就要冲破最后一道由少数乡勇队员组成的薄弱防线，马上就要逼近祠堂。
“轰！”
一声比刚才村西纵火更具威慑力的巨响，从祠堂方向传来！
紧接着，祠堂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竟然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死死顶住了！
门缝和窗户后面，传来了老人和妇孺齐声的呼喊和敲击铜盆的声音！
胡太公嘶哑却洪亮的声音穿透喧嚣：“乡亲们！守住祠堂！跟这些贼人拼了！”
是祠堂里的老弱妇孺！
他们用桌椅柜子顶死了大门，制造出的巨大动静作为最后的屏障和威慑！
他们知道自己手无寸铁，却用这种方式为胡三和乡勇队争取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猛冲的独眼汉子等人脚步为之一滞。
他们没想到，连这些老弱病残都有如此决绝的抵抗之心。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
“贼子受死！”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只见李大山浑身浴血，竟不知何时带着留在村西的部分人手，从侧面的巷子猛冲出来，截断了独眼汉子等人的后路！
原来他并未完全被村西大火牵制，留下部分人救火搜查后，自己带着最精锐的几人，绕路紧急支援北口正好赶上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前有祠堂内老弱妇孺的决死坚守和屋顶弓箭手的威胁，侧翼有胡三带人猛攻，后路又被李大山截断！
独眼汉子等人瞬间陷入了三面受敌的窘境！
“妈的！点子扎手！扯呼！”
独眼汉子倒也光棍，见事不可为，当机立断，怒吼一声，鬼头刀狂舞逼开李大山，朝着来路猛冲想要撕开一道口子突围。
“想走？留下命来！”
胡三岂容他轻易脱身，身形如电紧追不舍，刀光如雪死死缠住独眼汉子。
李大山也带人死死咬住疤脸人和其他青斧会众。
村口的战斗因为首领被阻，顿时陷入了更加混乱的缠斗。
乡勇队员们见胡三和李大山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悍不畏死地扑上，与青斧会众厮杀在一起。
人数劣势被勇气和地利稍稍弥补。
然而，青斧会众毕竟凶悍，困兽犹斗之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不断有乡勇队员受伤倒地，鲜血染红了村口的土地。
胡三与独眼汉子刀来刀往，火星四溅。
这独眼汉子力大刀沉，招数狠辣，显然是青斧会中的重要头目。
胡三虽然刀法精妙，但连日奔波激战，体力消耗巨大，右臂旧伤也隐隐作痛，一时竟奈何不得对方。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战局依旧焦灼之际。
“呜——呜——呜——”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忽然从村外北面山林的方向传来！
声音苍凉而急促，穿透了喊杀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号角声绝非大雍军中制式，更像是边地蛮族或者某些特殊势力所用！
正在厮杀的双方，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动作都不由得为之一缓，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紧接着，更加令人心悸的事情发生了！
北面山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正迅速朝着胡家村的方向移动！
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数量绝对远超在场的青斧会众，甚至超过整个村能战斗的青壮总和！
独眼汉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大笑道：“哈哈！来了！终于来了！你们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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