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破敌之计
夜色渐深时，李大山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三哥，后窗下有半个模糊的脚印，很深，不是赵金宝的鞋，尺码大靴底纹路跟咱们上次在北面山林边缘发现的很像！窗台上还有一点新鲜的腥气泥渍，屋里没有打斗痕迹，赵金宝像是被突然制住，或者自己跟着走了。”
李大山语速很快，“屋后通往村外的小路草丛有轻微倒伏，方向是往北边山林！”
胡三眉头一皱，“腥气？”
“对，很淡，但靠近了能闻到，有点像放了久的鱼腥还夹杂点草药味，怪得很。”李大山努力回忆着。
胡三声音沉静，“全村戒严！所有乡勇队员按预定位置就位，点燃各处火把但不要聚集，分散隐蔽。老弱妇孺立刻集中到祠堂和几处坚固的房屋里，由专人保护。通知胡太公和各位村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门！”
“是！”李大山转身欲走。
“等等！”
胡三叫住他，“让你挑选的那几个最精锐的，带上家伙跟我来。”
“三哥，你要去哪？”李大山一惊。
“去迎接一下我们的客人。”
胡三目光投向北方，“他们带走了赵金宝和东西，总要有个去处。北边山林是他们来的方向，也是野猪林所在。我怀疑他们可能在那边有临时落脚点，或者正带着赵金宝往那边撤。”
“太危险了！三哥，我带人去！”李大山急道。
“不，你留在村里坐镇，指挥防御。村里不能乱。”
胡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不会硬闯。若是他们人少或许能救回赵金宝，至少弄清楚他们的目的。若是人多我也会及时撤回。”
李大山知道胡三决定的事无法更改，咬牙道：“三哥，你千万小心！我让村口的暗哨留意北边动静，若有异常立刻用响箭通知你！”
胡三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进屋。
片刻后，他再次出来已是一身利于夜行的深色短打，环首刀负在背后，手弩扣在左臂，腰间的皮囊里装着备用箭矢和几样小工具。
李大山挑选的四名最精干也最熟悉山林的队员也已赶到，同样轻装简从眼神里带着紧张。
五人悄无声息地翻出后墙，避开村中道路专挑屋后和篱笆阴影，快速向村北移动。
沿途遇到几处乡勇队的暗哨，看到是胡三都默默让开通路。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村北最后一排房屋之外，再往前，就是黑沉沉仿佛无边无际的山林。
夜风从林中吹出，带着草木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腥气。
胡三蹲下身，仔细辨认着地面。
在靠近林缘的软泥地上，果然发现了不止一人的新鲜脚印，混乱地叠加在一起，其中一些尺码较大，靴底纹路清晰，正是目标。
脚印的方向，径直没入林中。
“跟上，保持距离，注意隐蔽，听我指令。”胡三低语一声，率先踏入山林。
林内比外面更加黑暗，月光几乎无法穿透茂密的树冠。
胡三却仿佛能视物一般，灵活地避开横生的枝桠和地上的藤蔓，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后面四名队员竭力模仿，紧紧跟随。
他们沿着脚印的方向追踪。
对方似乎并未刻意隐藏行迹，脚印一路向北深入山林。
走了约莫两三里地，空气中的那股怪异腥气渐渐变得明显起来，混杂在林木的腐败气息中令人作呕。
胡三忽然停下脚步，举起左手。
队员们立刻伏低身体，隐蔽在树后。
前方不远处，隐约有微弱的火光闪烁，像是灯笼或火把被什么东西半遮掩着。
胡三示意队员原地待命，自己则借助树干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荆棘，眼前的景象让胡三瞳孔微缩。
这是一处林间相对平坦的洼地，此刻却搭起了三四个简陋的窝棚用树枝和油布胡乱搭建。
洼地中央生着一小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七八个人影。
这些人穿着杂乱的深色衣物，但行动间透着一股剽悍之气，腰间都别着短斧或刀，正是青斧会的人！
赵金宝被反绑着手，蜷缩在一个窝棚旁边，嘴里塞着破布，脸上满是惊恐身体不住发抖。
一个疤脸汉子正拿着从赵金宝那里得到的布包，就着火光仔细查看着里面的东西。
胡三借着火光，隐约看到布包里似乎是一些纸张和反射着金属光泽的物件，看形状像是特制的钥匙或令牌。
另一个身形高大脸上有刀疤的独眼汉子站在一旁，沉声问：“确认了？”
疤脸汉子点点头，布包重新包好递给独眼汉子：“没错，是青囊和鱼符。赵家那老东西还算识相，没敢耍花样。”
独眼汉子接过，掂了掂，嘴角咧开笑容：“好！有了这个，那货就能动了。这趟没白来。”
他踢了踢脚下的赵金宝，“这小子怎么办？”
疤脸汉子冷冷道，“留着碍事，杀了干净。”
赵金宝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独眼汉子却摆摆手：“不急。赵家那边虽然交了东西，但难保没有二心。这小子留着万一赵家不老实，也是个筹码。先带着，等事情了结再说。”
胡三伏在暗处，心中震动。
对方有七八个人而且看起来都是好手，自己这边只有五人硬拼不明智。
但赵金宝不能不管，至少不能让他们把赵金宝带走，那可能会逼得赵家狗急跳墙，也可能让青斧会多一个要挟的筹码。
胡三目光扫过洼地地形，以及窝棚和篝火。
他悄然后退回到四名队员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交代：“对方八人，有兵器。我们人少，不能强攻。我去引开他们注意力制造混乱。你们看准时机，从那边灌木丛摸过去。”
他指了一个方向，“目标就是救出赵金宝，然后立刻往东南方向撤，不要回头，直接回村！明白吗？”
“三哥，太危险了！你去引开他们，我们怎么救？”一个队员急道。
胡三语气不容置疑，“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们救了人就走，这是命令！记住动作要快！不要恋战！”
四名队员对视一眼，知道此时不是争论的时候，重重点头。
胡三不再多说，转身向洼地的另一侧。
他从腰间皮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管，里面装着他自己用硫磺、硝石等物配制的简易火折和助燃物。
随后又拿出几支特制的缠裹了浸油布条的短箭。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支短箭在火折上引燃，箭头顿时腾起一小簇火焰。
张弓搭箭，弓弦拉满，对准了洼地边缘一个堆放了些杂物靠近树林的窝棚！
“嗖——！”
燃烧的箭矢划破黑暗，精准地射中了那窝棚顶上的油布和枯枝！
“轰！”
干燥的油布和枝叶瞬间被引燃，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老高！
“着火了！”
“敌袭！戒备！”
洼地里顿时一片大乱！
青斧会的人惊呼着跳起，纷纷抓起身旁的兵器，警惕地望向火起的方向，有些则慌乱地去扑打迅速蔓延的火势。
“东南方向！灌木丛有动静！”
混乱中，胡三模仿着对方的口音嘶喊一句，同时朝着东南方向的灌木丛投出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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