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立功邀赏
胡三并不动怒，只是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想过没有，你死了，你的那些兄弟，还有可能活吗？”
“州府正在清剿黑风岭溃匪，你们已经是丧家之犬。供出同伙和藏身处，或许还能戴罪立功，换条活路。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还会连累跟你一起被抓的这几个兄弟，让他们给你陪葬。”
胡三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事实。但这事实，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
疤脸熊眼神闪烁，看了看周围几个同样被捆着，面带惊恐的手下，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收敛的匪徒尸体，腮帮子上的疤痕抽搐了几下。
他虽是悍匪，却并非毫无头脑，这次栽得太彻底，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绝非普通村民。
眼前这个猎户，更是个杀伐决断的狠角色，顽抗似乎真的没有意义了。
“……你说话算数？能保我们不死？”疤脸熊嘶声问。
“我说了不算。但将功折罪，是大雍律法允许的。我可以将你们连同口供一并交给州府周骑曹，如何处置，由他定夺。总比在这里被愤怒的村民打死，或者押送县衙后不明不白死在牢里强。”
胡三直起身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疤脸熊沉默了良久，终于颓然低下头：“……往北，过野猪岭，有个叫鬼哭涧的地方，易守难攻。我们……我们剩下二十来个兄弟，暂时藏在那里。粮草快断了，原本是打算抢了你们村子，补充给养，顺便……顺便摸摸州府的底。城里……城里好像有人对你不满，传话让我们给你找点麻烦，最好能逼你动用州府的关系，或者干脆除掉你。”
城里有人对我不满？
胡三心中一动，是吴书吏？还是赵家在县城里别的靠山？或者是周骑曹的政敌？
想到这，胡三追问：“传话的人是谁？什么样子？”
疤脸熊摇头，“没见过面，是派人送的信，还有二十两银子定金。信是普通纸张，没留名。送信的是个半大孩子，拿钱办事，问不出什么。我们本来也不想接这活，但……实在缺粮缺钱，又觉得你一个猎户，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就……”
他苦笑了一下，彻底认命。
胡三不再多问，让人将疤脸熊带下去，单独关押，好生看管。又命人将其他俘虏的口供分开录下，相互印证。
天大亮时，胡三带着李大山和几个主要俘虏、缴获的兵器，以及初步整理的战场情况和口供，返回了村子。
此时，村子早已沸腾。
提前回来报捷的人带来了胜利的消息，驱散了连日笼罩在村子上空的阴霾。
当胡三一行人出现在村口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村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许多人眼中含着热泪，尤其是那些家人在黑风岭惨案中遭难的。
胡太公和几位村老激动得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迎上来，紧紧抓住胡三的手：“三娃子！好样的！你是全村的大恩人啊！”
胡三并未居功，将李大山等人推到前面，大声道：“此战能胜，全赖太公和各位叔伯主持大局，赖护村队全体兄弟拼死血战！赖全村父老同心协力！胡三不敢贪功！”
这话更是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经此一役，胡三在胡家村的威望更大了。
在祠堂前的空地上，胡三当众宣布了审讯结果：“赵水生通匪，引狼入室，罪证确凿；溃匪疤脸熊一伙伏诛被擒，余孽藏身之地也已查明！同时，城里疑似有人暗中勾结匪类，意图祸害本村。”
“赵水生罪大恶极，按律当斩！然其叔赵七叔管教不严，亦有失察之责！念其年迈，且未知详情，着其闭门思过，罚没家产三成，充作护村公资及抚恤伤亡、犒赏有功之用！赵地保卧病，其子赵钱已死，赵家若再有不法，严惩不贷！”
胡三当众宣布了对赵家的处置。
既严厉，又留有余地，未赶尽杀绝，避免了宗族内部彻底分裂，也彰显了公正。
赵七叔被人搀扶着，面如死灰，连连叩首谢罪，表示绝无异议。
赵家其他子弟更是噤若寒蝉，再无往日气焰。
至于俘虏和溃匪情报，胡三宣布将立刻派人押送州府，交由周骑曹大人处置。
“州府赏罚分明，我等有功，必得嘉奖；匪患情报，亦有助于州府彻底清剿余孽，保一方平安！”
当下，胡三亲笔写了一封简明扼要的战报和请功文书，连同俘虏、口供、部分缴获的匪首兵器作为证据，选派李大山和另外两名机灵可靠的后生，即刻启程送往州府兵曹，面呈周琛。
同时，他也让王石匠悄悄指话给他在县衙的远房侄子，将胡家村大破溃匪、擒获匪首疤脸熊的消息，在县衙“不经意”地散播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附近的村落，甚至飞快地向县城蔓延。
东溪村胡三的名头，一时无两。
然而，站在自家重新恢复了宁静的小院里，胡三的脸上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换下了染血的衣衫，右臂的伤口在激烈战斗后有些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凝神的是接下来的局势。
击溃了溃匪的威胁，处理了内患赵家，赢得了全村拥戴，甚至将一场可能的危机转化为了向州府请功的契机。
看似一切顺利。
但疤脸熊口供中那句“城里有人对你不满”，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送俘虏和功劳去州府，是表明态度，也是投石问路。
还有那溃匪藏身的“鬼哭涧”。
虽然将情报交给了州府，但周琛是否会立刻派兵清剿？
若动作慢了，残匪会不会狗急跳墙，再次报复？
“三郎，喝点汤吧。”
柳如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来，眼中满是心疼，“你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胡三接过碗，“家里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都挺好的。村里人都把你当英雄看呢。”
柳如烟顿了顿，低声道，“就是……赵七叔家下午偷偷派人送了十两银子过来，说是赔罪和补偿，我没敢收，让他拿回去了。”
胡三点点头：“做得对。这时候，不能沾他家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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