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袭蒙面人
胡三想起王石匠的话里提到，陈拐子年轻时曾跑过陇州一带的货郎，后来伤了腿才回来。
陇州口音或许是个巧合，但胡三不想放过任何线索。
“记住，只是暗中留意，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注意他晚上是否出门，或者家里有没有不寻常的动静。”
李大山虽然不解，但出于对胡三的绝对信任，重重点头：“明白了，三哥，交给我！”
接下来的两天，胡家村表面平静，暗流却愈发汹涌。
毁地事件没有新的进展，流言却在赵家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人暗中质疑胡三这个“协理”的能力，觉得他得罪了地头蛇，给村子招来了祸事。
护村队的训练虽未中断，但士气明显有些低落。
胡三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每日依旧指点训练，偶尔去老孙头家探望，安抚情绪。
更多的时间，他留在自家小院，摆弄着那把他从州府带回的制式手弩，拆卸、擦拭、校准。
这把弩比民间猎弩精巧有力得多，是他如今右臂不便时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李大山每晚都会悄悄来汇报。
赵地保家依旧门户紧闭，但李大山发现，后半夜偶尔会有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翻墙进出，但因为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
而陈拐子那边，头一晚没什么异常，第二晚，李大山却隐约看到，子时过后，陈拐子那破茅屋的窗户，竟透出了一星极其微弱、很快又熄灭的灯火，片刻后，似乎有极轻的开门声，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我本想跟上去看看，但天太黑，陈拐子对附近地形又熟，我怕跟丢了反而坏事，就没敢动。”李大山有些懊恼。
”胡三肯定道，“你做得对。看来，这位陈拐子，夜里确实不太安分。”
第三天夜里，无星无月，乌云蔽空，正是夜行人最喜欢的天气。
胡三换上了一身深色粗布衣，将手弩检查完毕，扣在左臂特制的皮套下，用外衫掩住，环首刀则用布条缠裹了刀鞘，背在身后。
他对柳如烟低语几句，在她担忧的目光中，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院墙。
他没有去赵地保家，也没有直接去陈拐子处，而是先绕到了村西老孙头家被毁的菜地附近，隐在一棵大树后，静静等待。
夜风穿过林地，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细碎的动静。
虫鸣时断时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胡三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极其轻微，仿佛落叶被踩踏的声音从林子边缘传来，不是往村里去，而是向着北面乱石坡的方向。
来了！
胡三屏住呼吸，将自己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
很快，一个佝偻蹒跚的身影，拄着一根木棍，艰难却目标明确地出现在林边小径上。
看身形，正是陈拐子。
但他此刻的动作，虽然依旧一瘸一拐，却比白日里显得敏捷了许多，而且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
胡三等他过去一段距离，才如同鬼魅般尾随而上，始终保持着一个既能看见对方又不易被察觉的距离。
陈拐子对这条路似乎颇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区域，很快便来到了乱石坡下。
他没有继续往上爬，而是转向一片乱石嶙峋的洼地。
胡三伏在一块巨石后，凝目望去。
洼地里，竟然隐约有火光一闪，随即又被什么遮住。
紧接着，传来几声压得极低的交谈。
一个沙哑带着明显陇州腔调的声音，“……东西带来了？”
“带、带来了……就这点，真的没了……”
是陈拐子畏缩的声音。
“哼，谅你也不敢藏私。看清那猎户的底细了？他每晚都待在家里？”
“是，是……他伤没好利索，晚上很少出门……不过，他家里似乎有防备，我前天晚上想靠近些，差点被他院里机关发现……”
“废物！继续盯着！特别是他和州府还有没有联系，护村队的虚实大人要的是确凿消息！下次若再拿这种没用的消息糊弄，你知道后果！”
“是，是……”
接着是一阵窸窣声，像是交接了什么小物件。
然后那陇州口音的人似乎又低声吩咐了几句，火光彻底熄灭，脚步声朝着乱石坡上方远去，很快消失。
陈拐子又在原地待了片刻，才拄着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身影没入黑暗。
胡三没有动。
直到陈拐子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才缓缓从巨石后起身，目光锐利如刀，射向乱石坡上方，那通往黑风岭余脉的漆黑山口。
果然有溃匪残余，而且已经将触角伸到了村子，甚至收买了陈拐子这样的眼线！
他们口中的“大人”，恐怕就是溃匪中有些地位的头目。
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止是报复，更在探查自己的虚实和州府的动向。
胡三转身，悄无声息地循原路返回。
夜风更冷了，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知道，真正的狩猎，或许，才刚刚开始。
乱石坡下的洼地，今夜不再寂静。
当胡三如同融入夜色的山猫般潜行至附近时，激烈的打斗声和压抑的呼喝已经传了出来，其间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痛苦的闷哼。
李大山带领的七名精选队员，以三三一组，呈犄角之势，将两个蒙面人死死堵在了洼地边缘。
他们手中的不再是训练用的木棍，而是雪亮的柴刀和削尖的木矛，在黑暗中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动作迅猛而狠辣，攻守之间隐隐带着胡三这几日紧急传授的合击阵势雏形，虽显生涩，却已非乌合之众。
那两个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有组织的伏击，尤其对方出手全是杀招，毫不留情。
他们出手狠厉，招招直奔要害，显然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其中一人身形较高，使一把短刃，另一人稍矮的用分水刺，两个人配合默契，一时竟将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拦住他们！别放跑了！”
李大山额头青筋暴起，怒吼着挥刀猛劈，却被那高个蒙面人灵活闪过，反手一划在他肋下留下一道血口。
“大山哥！”
旁边一个后生见状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地挺矛直刺，却被矮个蒙面人欺近身，分水刺刁钻地刺向他咽喉！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一道乌光撕裂黑暗，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噗”地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入了矮个蒙面人持刺的手腕！
“啊——！”
矮个蒙面人惨叫一声，分水刺脱手，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弩箭的力道极大，几乎将他的腕骨射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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