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官兵到了
胡三的箭，每一支都精准而致命，特制的“穿山透甲凿子箭”在不足百步的距离内，对这些没有甲胄防护的流民造成了恐怖的杀伤。
短短时间内，已有十数人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
剩下的流民被这神出鬼没，箭无虚发的猎杀吓破了胆，再也不敢轻易冲进胡三藏身的院落区域，全都惊慌失措地退到了外面的大路上，聚在一起，惶惶不安。
此刻，在赵家村村口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前，一个身材精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台阶上。
他叫李四，原本就是这片山区里小有名气的山匪头子，手下有几十号亡命徒。
当流民潮涌进山岭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酝酿——趁乱起势，裹挟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壮大自己的力量！
就算不成，也能趁机劫掠几个富庶村落，满载而归。
出山之后，他的计划执行得出奇顺利。
接连攻破几个缺乏防备的村落，劫掠钱粮女人，让他在流民中威望陡增，身边迅速聚集起了数百号人马，虽然大多乌合之众，但声势已然不小。
赵家村是他看中的又一个目标，村子相对富裕，他打算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一番，也充实一下自己的库藏。
事情原本很顺利，兄弟们抢得盆满钵满，他也“享受”了几个村里搜罗来的年轻女子。
可惜，偏偏撞上了一个不长眼的过路人。
在李四眼里，那就是个山里刨食、误入此地的普通小猎户，随手杀了便是，还能多得一张不错的弓和些许猎物。
可没想到，这个“小猎户”竟如此扎手！
“大当家的！”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惊魂未定，“那小子……那小子太邪门了！箭法准得吓人，力气也大！二当家带着几个好手去围他，结果……结果全被射死了！”
“什么？！”李四猛地从台阶上站起来，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道刀疤也因为愤怒而扭曲跳动。
二当家是他从山上带下来的老兄弟，心狠手辣，颇有些本事，居然就这么折了？
出山以来顺风顺水，这是第一次出现头领级别的伤亡！
“废物！”李四一脚踹翻报信的汉子，眼中凶光闪烁。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流民和新附匪徒，知道必须立刻挽回士气，否则这刚聚起来的队伍，怕是要散！
他压下怒火，高声喝道：“都听着！把身上那些破烂玩意儿、抢来的累赘，都给老子扔了！轻装上阵！那小子就一个人，箭总有射完的时候！”
他拔出腰间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所有人，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抓不到那小子，或者让他跑了，你们就别回来见我了！”
“是！大当家！”手下几个老匪率先应和，驱赶着那些战战兢兢的流民，再次朝着村子深处压去。
这次，他们更加小心，利用房屋墙壁作为掩体，缓慢推进，人数优势开始显现。
……
而此时，藏身在一处废弃灶房烟囱后的胡三，情况却不太妙。
他的箭囊已经见底，只剩下最后三支箭。更糟糕的是，他的右臂连带着肩膀，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酸麻。
连续多次强行拉开那一石八斗的硬弓，已经让他右臂的肌肉和筋膜严重劳损，此刻连抬起都有些困难，手指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试着再次引弓，手臂刚发力，一股钻心的疼痛便让他额头冷汗直冒，弓弦只拉开一小半就无力为继。
“该死……”胡三低骂一声，知道不能再开弓了。
否则，别说杀敌，等会儿恐怕连刀都握不稳。
胡三将最后三支箭小心插回箭囊，将硬弓背好。反手抽出了腰间的柴刀，刀刃上还残留着之前搏杀留下的暗红血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这间狭小的灶房，目光落在角落那堆散乱的、引火用的干燥松枝和茅草上，又看了看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灰烬，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或许……可以制造点混乱？
他左手捡起一些茅草和松枝，就着灶膛里微弱的火星，小心地吹燃，然后迅速将火种扔向灶房门口对方可能经过的柴堆和干燥的篱笆墙！
“呼啦——”
火焰迅速升腾起来，浓烟也开始弥漫。这突然的火势果然引起了外面匪徒的骚动。
“着火了！”
“小心！那小子放火！”
“大当家的！不好了！那孙子……那孙子他娘的放火！”一个满脸烟灰、头上还顶着几根草屑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到山神庙前，杵着脑袋紧张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我们……我们又死了三四个兄弟，火势一起，那小子躲得更严实了，根本冲不进去！他还……他还趁乱骂我们，说我们是没卵子的畜生、废物……”
“废物！”李四肺都快气炸了，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那汉子脸上。
“几百号人！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猎户当猴耍，当狗遛？！死伤几十个，连人家毛都没摸到一根？你们手里的刀是烧火棍吗？！”
那汉子捂着脸，委屈又害怕，“是……大当家的，兄弟们真尽力了。那小子……邪门得很，不像是普通猎户，下手太狠太准了，进退有据，专挑要害和落单的下手……倒像是，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李四暴喝打断，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他怒火攻心之时。
“大、大当家的！不好了！村口……村口来了好多官兵！打着旗号，是州府的兵！”
“什么？！”李四豁然起身，嘶声吼道：“别管那小子了！带上抢到的最值钱的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快！往山里撤！”
命令一下，原本还在村子各处搜索胡三、或者救火的匪徒和流民，顿时炸了锅。
他们慌忙扛起或拖着刚才抢来的大包小包，拉扯着哭喊的女人，如同受惊的蝗虫，乱哄哄地朝着通往山里的方向，仓惶逃窜。
整个赵家村顿时陷入一片更加混乱的奔逃景象。
……
藏身在一处坍塌牲口棚石槽后面的胡三，都快累瘫了。
这时，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不对。
喊杀声和搜索声突然变成了惊恐的叫喊和杂乱的奔跑声，而且迅速远去。
“我把他们杀胆寒了？逼退了？”胡三疑惑地皱起眉头，强撑着从石槽后微微探出半个脑袋，小心地向外望去。
只见巷道里，刚才还凶神恶煞搜索他的那些流民匪徒，此刻正扛着大包小包，拖着女人，满脸惊慌，像没头苍蝇一样朝着村子深处、山的方向拼命逃跑，队形彻底崩溃，争先恐后，甚至互相推搡踩踏。
“不对啊……这才杀了他们多少人？”胡三心里快速估算，“满打满算，箭射加近战，也不到二十个吧？”
此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从村口方向传来。
“州府剿匪！弃械跪地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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