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珠联璧合
陆鸿渐见她呆愣着不动，撇撇嘴又道：“听说是宫里新来的点心师傅做的，你不是喜欢吃梅子么。”
许烟薇笑笑，正准备拿起梅花酥，却又霎时愣住：“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梅子？”
印象中，她今生并未告诉过他自己的喜好才是。
陆鸿渐也愣了愣，但极快地掩饰了过去：“你的喜好，本将军想知道，还不是什么难事。”
周围依旧是谈笑风生，羽觞流转的潺潺水声，萧珩与许令纭那边的笑语，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许烟薇看着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垂眸，她将酥点送至唇边，咬下一小口。酥脆的外皮在口中碎裂，内里清甜微酸的梅子馅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独特的果香。
确实味道很好。
“如何？”陆鸿渐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烟薇咽下点心，拿起丝帕轻轻按了按唇角，才抬眼看他，微微笑了笑：“清甜不腻，梅香悠长，确是上品。”
陆鸿渐心里涌上一层淡淡的喜悦，自己都没发现嘴角已经带上了笑意。
他干咳一声，目光落在她席前的酒杯上：“春日风燥，你少饮些酒。”
许烟薇看向那杯自己只浅抿了一口的果酒，笑中不经意地带了一丝促狭：“陆小将军今日是要做监酒御史吗？”
陆鸿渐看着她眼中那点微乎其微的亮光，心头猛地一跳。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那张在军令面前言简意赅，在朝堂上也能据理力争的嘴，此刻在她面前，仿佛生了锈。
许烟薇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前世，她何曾看见过他这副模样。
“你……你吃吧！”陆鸿渐说着转身，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许烟薇看着他的背影，心间微漾，却又很快回过神来——那是陆鸿渐，是要兼祧两房的陆鸿渐。
她垂眸，唇边残留的笑意化为了一丝苦涩。
那头，昭明的声音响起：“光是饮酒听琴，虽雅致，却少了些乐子。不如我们来玩儿个『双璧题春』的游戏如何？”
众人纷纷好奇：“公主殿下，何为『双璧题春』？”
昭明解释道：“很简单。我们准备一些画有春日景致的素白团扇或花笺，再备好笔墨。然后……抽签！”
她狡黠一笑：“男女各抽一枚签，签上若写有相同的花名或景名，则为一组。两人需共同构思，一人绘景，一人题诗，需得景诗相合，珠联璧合才算佳品。”
这个提议既风雅又暗含趣味，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宫人们迅速备好了画具、素扇花笺以及一个装着签子的青瓷签筒。
“来来来，女子先抽。”昭明招呼着。
众位贵女纷纷上前。
许令纭有些紧张又期待地抽了一支，还忍不住看了一眼萧珩。
许烟薇神色平静，也抽了一支——昭明的鬼点子意在何为，她自然明白。
裴宝珠有些犹豫了，待所有人都抽完了，她才怯生生地伸手抽了最后一支。
女子之后，便是各位公子少爷。
萧珩含笑上前，看似随意地抽出一枚。陆鸿渐亦大步流星走过去，抽了一支。其他公子也依次抽取。
“好了，亮签吧。”昭明笑道。
萧珩第一个展开自己的签，上面写着“春山”，他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许令纭。
许令纭也展开了自己的签，待她看清上面的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我也是春山！”
她抬头，正好撞上萧珩望过来的目光，脸颊顿时绯红，却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席间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和笑声，昭明更是抚掌：“哎呀呀，真是巧了，皇兄和令纭妹妹有缘呢！”
裴宝珠看着自己签上陌生的“寒塘”二字，又看看那边仿佛天作之合的萧珩与许令纭，心中那点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许烟薇笑着摇摇头，展开自己的签，便瞧见上面写着“寒梅”。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陆鸿渐的声音响起：“寒梅。”
许烟薇怔了怔，心中有些无奈。
这签抽的，未免也太准了些。
其他人也很快寻到了自己的搭档，游戏就此开始。
许令纭与萧珩坐到了一处，许令纭看着素白的扇面，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我……我画技粗陋，怕是画不好这『春山』之意。”
萧珩笑容温和，鼓励道：“无妨，画由心生。二姑娘心中的春山是何模样，画出来便是，我为你题诗。”
许令纭受到鼓舞，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她虽非丹青妙手，但笔触却充满生机与灵气。
寥寥数笔，远山含黛，近处新绿点染，山间一条清澈小溪蜿蜒而下，溪边点缀着几簇初绽的野花。虽不精细，却将“春山”的盎然生机与明媚跃然纸上。
萧珩看着她的画，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欣赏。
待她画毕，他执笔，略一沉吟，便在扇面空白处写下一句诗。
“岚光初染黛，溪韵已含春。”
诗句不仅完美契合了许令纭的画境，更将画中未尽之意升华，点出春山之神韵。
字画相映，意境全出。
“真好！”
“画得灵动，题得精妙啊……”
“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众人纷纷称赞。
许令纭看着扇面上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再读那清新雅致的诗句，心中充满了欢喜和崇拜。
萧珩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也始终分毫未减，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融洽。
不过，另一边，许烟薇与陆鸿渐的组合则显得……有些微妙。
陆鸿渐将素白的花笺推到许烟薇面前，言简意赅：“画。”
许烟薇心中暗叹一声，却也只能遵守规则。她没有推辞，提笔蘸墨。
梅花本就是从前习画时常画的景物，是以，她不费什么力气，便将几枝遒劲的老梅跃然纸上。
枝头几点红梅含苞待放，姿态孤傲清冷，正是“寒梅”的意境。
画毕，她将笔递给陆鸿渐：“呐，请陆小将军题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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