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只要你在
第九十三章 只要你在
屋内并未开灯，昏暗的光线暧昧流转。
南栀看着上方的男人。此时的他眼底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沈聿。”她轻声唤他。
“嗯？”
“你现在……还会失眠吗？”
沈聿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只要你在，就不会。”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毒药，有些人是解药。
对于沈聿来说，南风小院是他的避难所，而南栀，是他唯一的安眠药。
“那……我不走了。”南栀伸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主动吻了上去，“这辈子都不走了。”
沈聿眼底的火焰瞬间被点燃，那是足以燎原的热度。
“这可是你说的。”他低笑一声，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反悔也没用。协议已经签了终/身，概不退货。”
这一觉，沈聿睡得极沉，怀里温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淡淡香气。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身侧的位置是空的。
沈聿心头一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不安瞬间涌上来。
他猛地坐起身，还没来得及下床，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声音。
那是切菜的声音，极其富有节奏感。
还有豆浆机嗡嗡运作的声响。
沈聿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
院子里，南栀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正蹲在绣球花丛前剪枝。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南栀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举起手里的剪刀，对着二楼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得胜过这满园春色。
“沈先生，早安。下来吃早饭，有王大娘送的油条。”
沈聿撑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所谓的人间烟火，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
“早安，沈太太。”沈聿勾起唇角，笑意直达眼底。
沈聿坐在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八仙桌旁，手里捏着半根油条，眉头微蹙。
“王大娘这油条炸老了。”沈聿挑剔地评价，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油渍，“比起米其林三星的早餐，也就是多了点……烟火气。”
南栀坐在他对面，正在剥一颗茶叶蛋。
闻言，她把剥得光溜溜的鸡蛋塞进他嘴里，堵住了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
“沈先生，入乡随俗。”南栀笑眼弯弯，“而且米其林三星可吃不出这二十年的老味道。快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沈聿嚼着鸡蛋，腮帮子鼓鼓的，那股矜贵清冷的气质瞬间碎了一地。他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纵容。
吃过早饭，两人也没叫车，牵着手沿着河边的青石板路慢悠悠地晃。
昨夜的雨洗刷过后，古镇显得格外透亮。
沈聿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T恤和工装裤，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的落拓感。
但他那张脸实在太招摇，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看什么？”察觉到几个路过的女大学生正红着脸偷看沈聿，南栀突然停下脚步，侧身挡在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沈先生这招蜂引蝶的体质，看来到了古镇也没失效。”
沈聿低笑一声，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宣誓主权般地在她额角亲了一口。
“失效不了。”他理直气壮，声音低沉磁性，“但我自带防火墙。除了沈太太，谁的信号都接收不到。”
旁边的女学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声，捂着脸跑开了。
两人一路晃悠到了古镇的尽头，那里有一座被岁月侵蚀的石拱桥，桥下是一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古老香樟，枝繁叶茂，几乎遮蔽了半个河面。
“还记得这棵树吗？”南栀停下脚步，指着那棵树上挂着的无数褪色的红布条。
沈聿挑眉：“怎么？又要给我科普封建迷信？”
“这是浪漫。”南栀白了他一眼，声音放轻，“听镇上的老人说，这棵树叫‘归人樟’。传说几百年前，有位将军出征，他的妻子就在这里种下了这棵树。她说，树根深扎地下，不管枝叶伸向何方，根永远在这里。只要树还在，哪怕那人忘了回家的路，魂魄也会被树根牵引回来。”
沈聿看着那满树的红绸，嘴角原本挂着的讥诮慢慢淡去。
“后来呢？”他问。
“后来将军真的回来了。虽然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但他准确地摸到了这棵树，找到了在那等了一辈子的妻子。”南栀转头看他，眼底倒映着细碎的阳光，“所以镇上的人都说，这棵树能留住过客。”
沈聿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树移到南栀脸上，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难怪。”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难怪什么？”
“难怪三年前，我明明只是想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来，却偏偏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你的南风小院。”沈聿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看来这所谓的传说，偶尔也挺准。”
那晚，雨下得很大。
沈聿深受失眠困扰，一身寒气地推开了南风小院的门。
那时候南栀正坐在柜台后看书，手边是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淡淡的温和。
“住店吗？”她问，“只剩二楼的一间房了，隔音不太好，听得见雨声。”
沈聿当时烦躁得想杀人，本想转身就走，可在那一瞬间，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香。
鬼使神差的，他把身份证拍在了柜台上，“住。”
那个“住”字，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桥头借火，也没有什么英雄救美，他只是一个疲惫的旅人，恰好走进了她织好的温柔网里，然后心甘情愿地，做了一辈子的囚徒。
“其实那天还有空房。”南栀突然狡黠地笑了，“但我看你长得太帅，怕你是花花公子，就把那间离我房间最近、窗户正对着这棵香樟树的房间给了你。我想着，要是你是坏人，我就爬树跑路。”
“坏人？”沈聿危险地眯起眼，突然弯腰凑近她，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沈太太，当初我赖着不走，每天变着法子让你给我调安神酒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我是坏人？”
“因为……”南栀勾住他的脖子，笑得像只小狐狸，“因为坏人不会每次喝完酒，都偷偷帮我把院子里的野猫喂饱。”
沈聿耳根微红，哼了一声，傲娇地别过头：“那是徐林喂的，不关我事。”
说完，他直接弯腰将南栀打横抱起：“行了，故事讲完了。沈叔叔饿了，去吃饭。”
“放我下来！这里是大街上！”
“不放。抱自己老婆，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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