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又是林嘉言
第十七章 又是林嘉言
“好。”南栀点了点头，“这三天您在小院的所有消费，全部免单。”
说完，她转向其他被惊扰的客人，微微欠身：“抱歉，各位，扰了大家的雅兴。今晚所有住客的房费，全部打五折，算是我请大家看了一场不怎么精彩的戏。”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瞬间就将那些客人脸上看热闹的神情变成了几分欣赏与同情。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房，只是经过南栀身边时，总有人会低声说一句“老板娘，我们信你”。
那珠光宝气的女人冷哼一声，扭着腰也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一场风暴，暂时平息。
走廊里只剩下南栀，还在发抖的陈阿姨和角落阴影里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下的沈聿。
南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转身用手语一笔一划，认真地对陈阿姨比划：【阿姨，别怕，有我。】
陈阿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猛地抱住南栀，瘦弱的身体哭得几乎要抽过去，喉咙里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呜咽。
南栀任由她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良久，陈阿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南栀扶着下了楼，让她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又去吧台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做完这一切，南栀才抬起头，视线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了那个安静得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
晕黄的光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可又平白无故的柔和了几分。
他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有。
南栀捏了捏冰凉的手指，犹豫了几秒钟。
她知道，这场豪赌，光靠她自己，赢面渺茫。
那个女人，从出现开始就透着一股不对劲。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沈聿站立的方向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在他面前站定。
“沈先生。”她开口，声音因为刚才情绪的起伏，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聿垂眸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脸上的表情却被阴影覆盖，看不真切。
“这件事，”南栀垂下眼，不敢去看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瞳孔，“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这是她南栀，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一个人，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空气中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只有院中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陈阿姨压抑的抽泣声。
南栀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是不是太想当然了？他凭什么要帮她？
就凭那几顿饭，那几杯酒？
她自嘲地想扯动一下嘴角，却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僵硬。
就在她准备说一句“当我没说”来挽回自己可笑的自尊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的民宿不能关。”
南栀猛地抬起头。
沈聿正看着她，神情依旧平淡，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却仿佛有一簇幽微的火苗在静静地燃烧。
“我还没住够。”他说。
南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沈聿没有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轻点，一条指令无声无息地发了出去。
刚才的指令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邮件。
“我会把这个女人的底细查清楚。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通话记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进南栀的耳朵里。
“还有，古城入口到小院沿路，所有公共和私人店铺的监控，五分钟之内，就会有人打包发给我。”
南栀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几秒钟内就直接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吗？
那个运筹帷幄，弹指间就能调动惊人资源的真正的沈聿。
不到五分钟，沈聿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解锁屏幕垂眸看了一眼，清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将手机递到了南栀的面前，屏幕上是一份简洁的人物报告。
最上面是那个女人的证件照和基本信息，叫李莉。
而下面的一行字，让南栀的瞳孔骤然收缩。
【目标人物李莉，名下资产三处房产均已抵押，信用卡及多家网贷平台总计负债超过五百八十万，上周曾出入澳门赌场，有高利贷追债记录。】
沈聿收回手机，看着脸色煞白的南栀，语气平淡地做出结论：“她不是真的丢东西，她是想要讹钱。”
南栀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五百八十万的负债，澳门赌场，高利贷。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沈聿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冷酷的平静，仿佛他递过来的不是一份能决定人命运的情报，而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菜单。
南栀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被愚弄的屈辱感。
她将手机还给沈聿，声音很低却出奇的稳定：“谢谢。”
这两个字说出口，她感觉自己喉咙里一片干涩。
沈聿没有接手机，只是又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一份新的资料弹了出来，这次是一张公司的人事关系图。
一个叫“王强”的名字被红圈标出，职位是林氏集团古城分公司的市场部小组长。
而在王强的社会关系一栏，赫然写着：表妹，李莉。
所有的点在这一刻全都连成了线。
林嘉言。
又是林嘉言。
他上次被沈聿碾压得像条丧家之犬，不敢再亲自出面，就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找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用一条或许根本不存在的项链来毁掉她的声誉，逼疯她的员工，让她在无休止的扯皮和调查中生意彻底做不下去。
好一招釜底抽薪，真是毒辣到了骨子里。
南栀只觉得一股混杂着恶心与暴怒的火焰从胸腔里直烧上天灵盖。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沈聿，也不再看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情报。
她快步走到还在低声抽泣的陈阿姨面前，蹲下身，用手语一笔一划无比清晰地比划着：【阿姨，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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