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借刀杀人
第六十八章 借刀杀人
“嘿嘿……嘿嘿嘿……”
顾言拖着那把卷刃的消防斧，一步步从阴影里挪出来。
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身上的衣服烂成布条，挂在溃烂流脓的皮肤上。
因为药物的副作用，他的肌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膨胀感，血管像黑色的蚯蚓一样暴起，脸上青筋交错，口鼻中不断涌出粉红色的泡沫。
那是内脏已经开始溶解的征兆。
但他感觉不到疼。K先生的药，把他变成了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沈离……我要你的命……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喘息声，浑浊的眼球死死凸出，锁定了沈离的位置。
“砰！砰！”
阿城毫不犹豫地连开两枪。
子弹击中了顾言的胸口，但他只是晃了晃，竟然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冲。
“药效太强了，不仅阻断了痛觉，还激发了肾上腺素！”阿城脸色难看，“除非打爆他的头，或者砍断脊椎，否则他停不下来！”
“在那边！保护沈小姐！”
几名雇佣兵冲上去想要阻拦，却被发狂的顾言像拍苍蝇一样挥舞着斧头逼退。 那把生锈的斧头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挥舞间带起一阵腥风。
“躲开！”
裴九安一把推开沈离，忍着背后的剧痛，迎面冲了上去。
他手里反握着一把格斗匕首，身形如电，侧身避开顾言毫无章法的劈砍，一刀扎进顾言的大腿动脉。
“噗嗤！”
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
顾言却像是不知道疼，反手一肘砸向裴九安的伤处。裴九安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
“九爷，你也有今天？”
顾言狞笑着，扔掉斧头，像只疯狗一样扑上来，死死掐住裴九安的脖子，把他按在粗糙的岩壁上。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都得死！都得死！”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入裴九安的皮肉里。
“裴九安！”沈离惊呼。
她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裴九安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沈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在混乱的溶洞中飞速搜索，最终落在了脚边一块看起来有些松动的石板上。
那块石板旁边，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燕子。
那是母亲留下的记号。
“机关已改，生门在死位。”
沈离脑海中闪过岩壁上的那行字。
所谓的“死位”，在八卦阵法中通常指的是陷阱或者绝路。但在墨家机关术里，有一种设计叫“翻板流沙”，专门用来对付闯入的盗墓贼。
母亲既然改了机关，那么这个原本是死位的地方，现在就是……杀人的刀。
沈离眼神一凛。
她没有扑向裴九安，而是转身跑向了那个刻着燕子标记的角落，大喊一声：
“顾言！东西在我这儿！你不是想要裴家的钱吗？你不是想要翻身吗？”
她举起手里那个装有九龙杯底座的盒子，作势要往地下的暗河里扔。
“住手！！”
顾言被这一嗓子吼得回了神。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跟K先生换取解药和荣华富贵的筹码！
贪婪瞬间压倒了杀意。
顾言松开裴九安，转身朝沈离扑了过去。
“贱人！把东西给我！”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向沈离。
沈离站在那块石板后方，一动不动。她看着那张扭曲丑陋的脸，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审判。
“顾言，下辈子，别做人了。 ”
在顾言的脚踏上那块石板的一瞬间。
沈离猛地拉动了墙壁上一根不起眼的铁链。
“咔嚓！”
机关启动。
顾言脚下的地面毫无预兆地裂开了。
那不是普通的坑，而是一个直通地下暗河的“漏斗井”。井壁上布满了倒刺，一旦掉下去，就会被瞬间绞碎，冲进深不见底的地下水系。
“啊——！！”
顾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就踩空了。
但他反应极快，在下坠的瞬间，那只枯瘦如鬼爪的手，死死扒住了洞口的边缘！
“救……救命……”
他悬在半空，脚下是轰鸣的水声和锋利的刀刃。 求生欲让他浑身颤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洞口的沈离。
“老婆……阿离……拉我一把……我不想死……”
他又开始哭了，涕泗横流，像当初在如旧斋门口求她一样卑微。
沈离慢慢蹲下身。
她看着那只扒在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就是这只手，曾经给她戴上婚戒，也曾经要把她送给别的男人，更曾经拿着刀想要她的命。
“顾言。”
沈离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你知道吗？其实我并没有想过要你死。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不……我是被逼的……是K逼我的……”顾言哭喊着，手指因为用力而开始流血，身体一点点往下滑，“阿离，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狠……”
“夫妻？”
沈离笑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早就准备好的、原本属于顾言的翡翠扳指。
那是在顾言被抓时，作为证物被扣下，后来沈离特意赎回来的。
“这东西，既然是你最喜欢的，那就还给你吧。”
她松手。
那枚翠绿的扳指，在空中划过一道绿光，直直地坠落下去，砸在顾言扒着洞口的手背上。
“啪！”
虽然不重，但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剧痛让顾言的手指一松。
“沈离！你不得好死——！！”
伴随着最后一声充满怨毒的诅咒，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大少，彻底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几秒钟后，底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绞肉声，随后被湍急的水流声掩盖。
世界清净了。
沈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深渊，神色淡漠。
这一场持续了三年的噩梦，终于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溶洞里，画上了句号。
“阿离。”
裴九安捂着流血的脖颈走了过来，将她拉离了那个危险的洞口。
“没事吧？”
沈离摇摇头。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遍体鳞伤的男人，眼底的冷意散去，化作一抹温柔。
“没事。就是觉得……这里空气好多了。”
裴九安看了一眼那个深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走吧。”
他牵起沈离的手，走向溶洞中央那顶破败的帐篷。
“去看看你母亲给我们留了什么。”
……
两人走进那顶几十年前的军用帐篷。
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放着一个密封的铁皮箱子。
箱子上没有锁。
沈离走过去，拂去上面的灰尘，轻轻打开了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和一叠发黄的照片。
沈离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那上面是赵兰馨娟秀的字迹：
【当你看到这句话时，说明‘暗夜’的阴谋已经开始了。楼兰不是终点，而是他们制造‘神’的起点。警惕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是魔鬼的信徒。】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沈离猛地抬起头，看向裴九安。
“K的代理人......
“看来，”裴九安眯起眼，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我们离真相，更近了。”
他从箱底拿出一张发黄的图纸，上面画着地宫深处的结构图，而在最核心的区域，标记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
旁边备注着三个字：造神台。
“走。”
裴九安合上箱子，单手提枪。
“去把这个‘神’，砸个稀巴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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