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动手
于简再对上姬诺,已经不像两个月前那么轻松了,偶尔,还会被她一招半式反击得手。而楚东,对姬诺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了。
早餐后,姬诺进书房读书,苏贺随侍。
关上房门,姬诺低声道:“梁桐和黑大现在在哪?”
“梁桐在城外村庄,黑大在府里打杂。”
“你小心一些,告诉黑大,叫他去城外找梁桐,皇上要动手了,叫苏总管他们做好准备。”姬诺撕下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起来,不多时写完,折了几折给苏贺:“传回去,要快。”
苏贺接过,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几天,给他们多争取些时间。”
“我先去送信了。”
“小心些,尤其是于简。”
“知道了。”苏贺推门出去,嘟囔着:“什么好东西,非要我去买!”
定宇帝对秦鸿炎露出一个笑脸。在他进来之前,他已经知道他会说什么,果然。
秦鸿炎跪在下面,请定宇帝赐婚。
定宇帝笑道:“说起来,你们这婚事也是朕一力促成的,朕一定负责到底。十六你几位舅舅就会动身回封地,这样吧,十五晚上朕设宴为他们送行,同时宣布你们的婚迅。明日朕会叫人送去几个府邸的地址让你挑选。其他细碎的事情,有皇后帮你母亲,不需你和若言操心。”
秦鸿炎抬起头:“母亲有一座闲置的公主府,外甥也有一套宅院,不需再添置了。”
“你的是你的,朕给的是给若言的。再说你那院子太小,公主府经年不住人,收拾起来恐怕要费些力气。你和若言都不小了,这婚事嘛,越快越好。”
秦鸿炎有些疑虑,有必要这么着急吗?略皱了眉头,或许是担心衫儿会闹吧。没有多问,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秦鸿炎便退出去了。
姬诺和秦鸿炎要成亲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各藩王没什么表示,只有裴杉哭的死去活来,被燕后禁足在宫中。
陈原带着贺礼上门来了,姬诺有些意外。她以为,袁天祥会先来的。
“恭喜郡主,觅得佳婿!“陈原面带轻笑,说着客套话,双手递上一份礼单。苏贺接了过去,看都没看一眼:“陈公子破费了,请坐。”姬诺也伸手示意,陈原便坐在姬诺下手。身子斜向着姬诺,轻声道:“王爷刚走,郡主便定下亲事,为何王爷在时不定呢?”
姬诺道:“本来早要定下的,只是南疆事发突然,父王只好先过去了。有皇伯父主持,也是一样的。”
“在下近期会有一批货物发往出云城,殿下有东西要带回去吗?”陈原看着姬诺询问。
姬诺眼神一动,看向陈原,却见他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他在暗示什么?姬诺狐疑。
却见陈原笑道:“我陈家经商,最是奉公守法,也最是渴望太平盛世,最怕战乱一起,商路堵塞,挣不到银子不说,还往往有生命危险。郡主可明白?”
姬诺进城后绯闻不断,却突然传出婚讯,还是和前好几任传的,又是在出云王不在的时候,怎么想都有些不对。
姬诺看着陈原,思索片刻,笑道:“本郡主不是说过,要你多带些粮食过去吗?这一时半会儿,本郡主是回不去了,最怕城中出现****,粮食充足,便乱不起来。有劳陈少东家了。越多越好。”
陈原了然,点头应道:“是,定不辱使命。”
此时又有人来报,说袁天祥来求见,陈原便告退了。袁天祥也送来了一份厚礼,只是面色有些不好,他连年都没过,便把独子送回了老家,免不了心忧牵挂,不思饮食,有些郁结。姬诺勉强敷衍他几句,便将他打发走了。
那日走后,秦鸿炎没有再见姬诺。定宇帝给了他新宅子,他忙着布置,只有晚上休息前,提笔写下些相思之言让人送去。新居位于皇宫东面,周围高官显贵聚集,地段十分好,是用钱买不到的地方。秦鸿炎不时想到姬诺“迎娶”他时,用半天时间做的那番布置,想到便笑两声。姬诺,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完美的婚礼。
每日清晨,都会收到他使人送来的短信。姬诺一封都没有打开过。信封上熟悉的字体,让轻飘飘一封信重逾千斤。姬诺拿在手里,看着,手忍不住颤抖。不必打开,她猜测,这里面一定是他满满的思念和对自己的眷恋。就像曾经她对他的感情一样。可是,太迟了
正月十五很快就到了。秦鸿炎给装饰新居的工人们放了一天假过节,他自己打扮一新去赴姬诺的约。
她约他城外游湖。
大冬天湖面上冷飕飕的有什么好看的,不过秦鸿炎没在意,他想姬诺的文馨殿后面也有一个湖,即使是夏天,湖水依然冷冽,应该是和大德冬天的湖水差不多,姬诺是想家了吧。
大德偏南,冬天也冷,但比女垣,比出云城差多了,湖面上不冻冰,湖边也停着几艘画舫,供有钱又有闲的贵人们租赁。姬诺比约定时间到的早,她是骑马来的,马儿就在河岸上遛达,这是陈原送的良驹,她第一次骑。
坐在画舫里动手烧着小火炉,身边跟着一个于简。姬诺呆坐着半晌不动,瞳孔里只映出跳动的火苗。
远处传来一声马嘶。
姬诺哆嗦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四处看了一圈,只看到于简悄无声息立在船头,说道:“他来了?”
“是。”
“一个人?”
“一个车夫,一个暗卫。”
“他来见我,还带着暗卫?”
“这是皇上派遣的暗卫,只负责被保护者的安危,不听从命令。“于简解释。
“我不想有人打扰,你缠住他一会儿好不好?”
“好。”
马车近了,秦鸿炎跳下马车,步入画舫,看到姬诺,微微一笑。他这笑是发自内心的,仿佛春日的暖阳,瞬间融化了冬日的严寒。
“我来晚了。”秦鸿炎说道。
“不,是我来早了。”姬诺回他一个微笑,示意船夫开船。于简一跃上岸,船摇摇晃晃的离开岸边,朝湖心荡去。
姬诺拿起早就温好的酒,倒了两杯,端起一杯给秦鸿炎。他双手接过,两人喝了这第一杯酒。姬诺又给他倒满,放下酒壶,眼睛透过窗口望着平静的湖面:“这湖水倒也清澈,听说有些地方,人死了,不埋入土中,而是放在筏子上,让他随水漂流。这干净的湖水,挺适合的。”
秦鸿炎哑然失笑:“明明是风光旖旎的畅游之所,在你口中倒成墓地了,你这脑袋里想的东西,还真是与众不同。“
姬诺笑笑,喝掉自己面前的酒,秦鸿炎给她再倒一杯。他本来坐在姬诺对面,这时弯腰走到姬诺身边,伸手搂住她,摸摸她的脸:“都凉了,等很久了?虽然你身子强健,可听说女人是最耐不得寒的,还是小心些好。”
姬诺靠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一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秦鸿炎没有看到,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想象着晚上的宴会,他和姬诺在人群中接受众人祝贺的画面。
突然,热热的液体从鼻子流了出来,痒痒的。随手一摸,却是一抹暗红。秦鸿炎看着这刺眼的颜色,思绪几乎停止运转。他没出声,血越来越多,他有些头晕,向后倒去。
姬诺回头,对上他了然的眼神。移开小几,火炉等物,姬诺把秦鸿炎平放在舱底。然后抱起他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秦鸿炎感到全身麻木,连话也说不出。他在看到那一抹暗红的血迹时就已经明白了,姬诺由始至终就不曾原谅他,只是基于某种理由不得不与自己虚与委蛇,可笑他还以为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原来有些事,错了,就真的不可能回头了。
船夫似乎完全不知道舱内发生的事,画舫还在漂移。姬诺抱着他,看到他身体痉挛了一下,吐出一大口血。姬诺幽幽道:“很快就结束了。我特意选了这种药,一点都不会痛。我那么爱你,怎么忍心让你难受?”一滴眼泪落在秦鸿炎脸上,姬诺毫无察觉:“你真不是个好人!你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呢?然后,又狠心的让我绝望。我想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我下不了手,我找各种理由阻止自己杀你……”
姬诺低头看着他,又有暗红的血液从嘴角流出,她低头想要吻他,秦鸿炎用尽全力将头侧开。姬诺在他唇上舔了一下,将他的血吃进嘴里:“你是嫌弃我还是恨我,没关系了,这辈子,你再不可能属于别人了……”秦鸿炎眨着眼睛,不是,不是,我是怕你沾到血中的毒……可是他说不出口。
姬诺脸上的泪不再一滴一滴往下流,连成线,流到他的头发上。
“皇上说,我不听话就要杀了你。”秦鸿炎意识开始模糊,但这句话还是听到了。“你是我的人,怎么能死在别人手上?到了那边,等着我。下辈子,我们选注定会在一起的两个人投胎,好不好?”
秦鸿炎的身体又痉挛两次,完全软了下来。姬诺呆呆的抱着他,眼神空洞。“为什么?”她轻声问道,不知道在问谁,不知道问什么?“为什么?”她沙哑而嘶吼。
良久,船夫说道:“殿下。”
“我知道了。”姬诺应道。再次看了看他安静的容颜,伸手抹去他嘴边的血迹,将他平放在船舱。
弯腰出去,船舷上的船夫拿掉头上的斗笠,赫然是粘了胡子的黑大。此时,船已经过了湖心,离对岸不远了。姬诺回头看去,岸上空无一人,只有她的马还在低头吃草。接过黑大手中的船桨,用力戳向船舱,一个碗口大的洞被凿出来,湖水汩汩流进来。
姬诺和黑大纵身一跃,消失在岸边的小树林里。
画舫缓缓下沉。
于简注意到的时候,水面距船舷已不足两寸。暗卫先他踏水行至船中,只见秦鸿炎几乎整个人浸在水中,姬诺不见踪影。于简赶到捞起秦鸿炎,两人合力将他弄到岸上,只见他身体已经冰冷,几无生气,试着按压他的胸腹,并没有挤出多少水。暗卫道:“不行了,你快去回禀皇上吧,郡主跑了!”于简掉头骑马朝城中飞奔,走了约两三里路程,便看到前方道路中间站立着一个人。
“你怎么还不快走?”于简停下马,看着姬诺,不解的问。
“事情还没办完,怎么走?”姬诺冷冷说道,一把扇子从袖中滑落,姬诺抄手接住,手不自觉稍稍下沉,可见这扇子有些分量。手一甩,扇子打开,姬诺道:”这把扇子是不是有些熟悉?“
于简一笑:“是啊,秦少爷都死了,我又怎么跑得了?”从马上跳下来,一步步走近姬诺,待看清那扇子上画的图案,笑道:‘郡主有心,原来早就准备好了。”这幅山水扇面,是她问过他的喜好才买下的。
姬诺冷冷一笑:“是啊。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你留我在身边这么久,不就是要学我的武功好对付我嘛?不亲自动手试试,怎么知道成果?”于简笑道,神态之轻松,不像面对的是处心积虑要夺取自己性命的人,倒像是徒弟要出师了。
“也好,你知道我赶时间,快动手吧。”说着,姬诺一甩手,扇子合在一起有如短剑,冲杀上来。于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上前迎敌。
这是生死之战,姬诺毫无保留的使出杀招,于简也是。
漫天掌影笼罩下,姬诺小心闪躲,扇子时开时合,敏捷的穿插其间。这是苏总管接到信后立即找人打造的,精钢为扇骨,坚不可摧,且边缘有刃,刃上淬毒。扇面由细密的钢丝抽拉编制,刀劈不破。眼见扇子边缘有了点点血痕,代价是肩膀中了一招,很痛,但值得,涂在扇子上的毒见血封喉,只要一点就好,任他武功再好,内力在高,也不过比常人多挨一时片刻罢了。
姬诺越战越勇,于简却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应对的很是游刃有余。姬诺不免暗暗心急,却听于简说道:“越是危急,越不能乱,这招‘回头望月’没使出威力。姬诺冷笑一声:“我毒都下了,还和你单打独斗浪费时间做什么!都出来!”话音未落,便有五个身影将于简包围期间。现在是六个人,十二只手同时攻向于简,他顿落下风,只剩招架之力了。
体内的毒越发控制不住了,于简说道:“郡主,你都不要脸面了,何时你还要人帮忙了?”
姬诺笑道:“我还真是第一次与人联手,原来欺负人这么痛快,别废话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于简一分神,后背中了一掌,吐出一口黑血。姬诺的扇子眼看就到眼前,于简伸出两指夹住,想要夺过来,奈何中毒之后,力气大减,姬诺一划,饶是他缩得快,也险些给削掉半个手掌。“姬诺,你苦练两个月,为何对自己这般没有自信,还要这许多帮手!”
姬诺道:“又不是兄弟之间较量,我要什么风度!只要达到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听到这冷冰冰近乎无耻的话,于简突然就意识到,此时的姬诺已经成功的蜕变成一个合格的领袖,一方王侯。秦鸿炎活着,她还是个有笑有泪的女人;秦鸿炎死了,她就没有了感情这道桎。一个她,死了,另一个她,重生了。
又是十几招过去,于简已经遍体鳞伤,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于简干脆放弃抵抗,让姬诺的扇子径直抹过脖颈,入肉半寸。
姬诺愣怔片刻,松开了手,于简支撑不住跪下了。
“我一直奇怪,你明明开罪于我,为何还愿意留下来,教我?”
于简身体摇晃了一下,笑了:“我,无父无母,也无师承,就像你一样,不停跟人动手偷学,四十岁终有小成。无妻无子,也无徒弟,孑然一身,想着就这样老了死了,这耗费一生心力得来的功夫就这样埋进黄土,终是有些舍不得。直到你开口留我,我当然知道你的打算。可是我想,有这样的仇恨在,你一定学的更用心更快。所以,呵呵”于简一头栽倒,脸却偏向姬诺的方向,看着她。嘴里暗黑的血止不住的向外流。
姬诺看着他的眼睛,梁桐走到姬诺身边:“殿下,快走吧。”姬诺没动,她看着于简的眼睛,那里面的神采越来越弱,却依稀有一丝企盼。
姬诺突然一甩袍角,跪在地上。梁桐等人一惊,以为她受了暗伤都跑去扶她。姬诺躲开众人的手,喊道:“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众人愣怔之际,姬诺已端端正正的叩了三个头。于简缓缓闭上了眼睛。
姬诺站起来,不知谁一声口哨,路边林中“”跑出来十几匹马。一匹骑着,一匹备用。几人翻身上马,朝着北边绝尘而去。
定宇帝一拍龙案,怒道:“给朕追,死活不论,决不能让她回到出云城!”
“是!”一个身穿铠甲的侍卫领命而去。
“飞鸽传书给骆大成,出兵!”
“是!”一个太监领命退出。
定宇帝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秦鸿炎的尸体,和跪在一边的他的暗卫。揉着太阳穴疲惫的坐下。他不过是吓吓她,怎么可能真的会杀他的亲外甥呢!唉,可怜的妹妹啊,我拿什么脸见你啊?定宇帝头疼着。这个裴若言啊,是个女人吗?哪有这么狠的女人啊?唉,自己太托大了,以为胜在握,有些得意忘形,须不知,还有句话,叫狗急跳墙。姬诺被他一逼,反了。
城门戒严。虽说姬诺杀人后逃逸,但在所有人皆知她要北行的情况下,说不定她会暂时往回跑已躲过最严密的追击,任何情况都不能马虎,城内严查姬诺同党,城门许进不许出,街上身穿铠甲的士兵成群结队跑过,所有百姓不用打听都知道出事了。即将离京的几位王爷接到定宇帝口谕“暂不出城”。别人都还好,只有誉王不高兴,有跑到恒王那里发牢骚:“人跑了不去追,还在城里查什么啊,人家会傻得躲在城里让你搜出来吗?”
恒王一贯的气定神闲:“你着急回去干什么,留在这里看戏不好?’
“看戏,我还要去追那个臭丫头呢,再拦着,人都跑回去了,我还怎么给我女儿报仇!”
“放心,皇上比你更不希望她活着回去。这北归一路,危机重重,要是我,宁可绕个弯,也不会冒险北行。”
誉王眼珠一转,一拍大腿:“还好我城外还有些人马,你的呢,都给我吧!”
恒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印:“拿去。”
“多谢!”誉王劈手夺过,也不道别,颠颠的跑了。
恒王面露讥讽,转身回到后面的小厅,厅里还有两个人饮着茶水等候恒王。恒王迈步进去,边说道:“浑水好摸鱼!这水够混了,贤侄,你要不要也摸上一摸?”
一个年轻又清朗的声音道:“这半个大德,都可能是那个丧家之犬的藏身之地,这么大,您叫我怎么摸啊?”
“这才是考验你智慧的时候了,这么多人马出手,如果你能捉到的话,不是件极有趣的事吗?”
年轻人似有所动:“这个,确是比打猎有趣多了。我还真想看看她落在我手里会是怎样一番表情呢!”
年长一些的则道:“没有把握不要出手,免得狐狸没捉到,徒惹一身骚!”
“父王放心,我带个面具好了。”
秦鸿炎的遗体被送到公主府,定宇帝指派了大量宫女太监布置灵堂,打扫院落,收拾一番后,倒也看不出败落的迹象,但凄清惨淡是一定的。
珠琳公主得到消息便晕了过去,侍女们帮她换了丧服便守在她身边哀哀哭泣。掌灯时分她醒了,便要人带她过去看望儿子最后一面。真看到秦鸿炎躺在棺材里脸色青白一动不动,她又昏死过去。
几个侍女便穿起丧服跪在灵前,为他守灵。这些侍女里有两个年长些的,看着秦鸿炎长大,目睹了这对母子的心酸,此时又是白头人送黑头人,这泪水是止不住的流。还有两个年轻的,感恩于公主对她们温和爱护,也是真心的伤心难过。秦鸿炎的侍婢碧浮等人,则是忙乱中没人传消息过去,一府之人都还不知道,老吴还正遣人去姬诺府上打听呢。
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因为突然的警戒,元宵灯会没有开办起来,姬诺又惹来不少怨咒。但街上不许挂灯笼,拦不住有心人在自己家挂。欢声笑语还是不时飞散到夜空里。直到后半夜方才安静下来。灵堂里已没有了啜泣声,几个侍女半睡半醒跪在蒲团上。突然一阵白烟飘过,几人一头栽倒在地上。月光下,一个高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袭连帽黑袍,把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这个人迈步走进灵堂,走到秦鸿炎的棺木一旁,低头看了看,嘀咕了句:“傻孩子。”便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拔开盖子,一手捏着秦鸿炎的下颌处使他张开嘴,一手将瓶中的药粉一点点倒进他口中。一瓶倒完,又取来些水倒进去。“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看你运气了。”大摇大摆走出去,嗖的拔地而起消失在清朗的月光中。
一轮圆月高挂,野外荒地也被它毫不吝啬的洒满清辉。几匹马随意拴在树上,姬诺等人零散的坐在草地上,没有点火,就着水吃着干粮。梁桐用匕首切下一块煮好的牛肉递给姬诺,姬诺接过就往嘴里送。其实此时吃什么她都吃不出味道,不过她不想让她们担心。她心里空空的,眼神也是空洞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到自己的地方,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忘掉发生的一切。
休息了有半个时辰,几人翻身上马,继续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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