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血口喷人
周正明深呼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才说道：“好！好！既然福王殿下要臣说重点，那臣可就说了！
其一，殿下身为亲王，天潢贵胄，当为天下仪范，岂可自甘堕落，操持商贾贱业，行那锱铢必较之事？
此乃有违祖制，败坏皇室清誉！其二……”
萧琰却又一抬手道：“且住！本王记性不大好，你这人又啰里啰嗦一说就一大串，咱们就一条一条的来吧！
我且问你，你告诉我，我大康太祖高皇帝钦定、历代先皇修订的《皇康祖训》里，哪一章、哪一条、哪一款，白纸黑字写着‘亲王及宗室不得经商’了？”
“这……”周正明一时语塞，这谁能答得上来？
其他人也都沉吟不语，数万字的《皇康祖训》别说能背下来了，仔细通读过几遍的人都屈指可数！
萧琰更是得意了：“哼！周正明！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皇康祖训》中根本就没有这一条！你弹劾人都不做点功课？”
周正明却嘴硬道：“即便《皇康祖训》中没有，这也是历朝历代流传下来的规矩，商贾乃是贱业，你身为皇族……”
萧琰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历朝历代？周正明！我一直都以为你是蠢，看来你不蠢啊！你是坏！
你是要用前朝的律法管我大康的亲王吗？说！你居心何在？你是在吊唁前朝？”
这样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周正明只觉得腿有些软，忙说道：“太后明鉴！臣对太后、对大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赵太后道：“周御史不必惊慌，福王言语无状，哀家与皇上自有圣断。你且继续。”
萧琰也闭了嘴，周正明才接着说道：“第二点，福王殿下开胭脂铺子，竟然在市井大肆宣扬你商铺中所售物品都是太后用过的，这是大不敬！太后娘娘母仪天下……”
“好了！你闭嘴！该我说了！”
萧琰再一次打断了他：“啊，照你这么说，太后母仪天下，就应该不食人间烟火了么？”
“福王！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你没说，但是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太后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毕竟也是女人，太后就不能用胭脂了么？
再者说了，我送给太后用的都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么？来来来，你跟我说说！”
“我……”周正明还真不知道萧琰的胭脂铺里都卖什么东西，只以为也是些胭脂水粉，难道不是？
萧琰冷笑道：“你听好了！我送你一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给太后送的有面膜香皂和甘油，都是为了保护皮肤的！
我给太后送些护肤品，难道也有错吗？”
“我没说你给太后送东西有错，我是说你不应该顶着太后的慈名牟利！”
“狗屁！什么叫牟利？太后用了觉得好，认为这种好东西应该让更多人用得上，这叫什么？这是与民同乐！
我大康百姓都是皇家子民，是太后的子民，太后有好东西难道不应该和自自家人分享吗？
太后母仪天下，慈爱万方，若是天下百姓都知道母后喜欢的东西，也跟着喜欢用，那不是更能感受到母后的恩德，更能体会天家的仁爱吗？”
“你……”周正明张着嘴想要反驳。
他隐隐觉得萧琰这一席话漏洞百出，但是一时间好像脑子又不太够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萧琰继续说道：“你什么你？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君王社稷是舟，百姓们便是水！
太后她老人家喜欢的东西，天下百姓就不能喜欢，不能用？太后吃的饭，天下百姓就不能吃？太后走的路，天下百姓就不能走？
你是想把太后捧到九重天上去，让她老人家高高在上，脱离我们这些黎民百姓吗？
太后与民同乐，体恤民情，这是何等美德！到你嘴里怎么就变味了？
你非要把太后和天下百姓割裂开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你这才是真正的其心可诛，离间天家与万民！”
“我没有！太后明鉴！诸位大人明鉴啊！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他污蔑我！他污蔑我啊！我弹劾福王，乃是出于公心，维护礼法体统！”
周正明满腹经纶此时此刻都用不上了，只能张口喊冤。
萧琰冷笑道：“出于公心？那你倒是说说，京城里那些支持豪商囤积居奇、放印子钱盘剥百姓的官员你弹劾过几个？
那些巧立名目、与民争利更甚的皇亲国戚、勋贵子弟，你又参过几本？
怎么，就盯着本王这个开个小胭脂铺的软柿子捏？你这御史当得，可真是公正得很呐！”
“你血口喷人……”
周正明急怒攻心，只觉得眼前一黑嗓子眼发甜胸口发闷，而后噗的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萧琰忙往后撤了几步说道：“你看看！还说我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在喷！”
赵太后也坐不住了，忙吩咐道：“快！将周御史抬下去，请太医来救治！”
侍卫急忙进来将倒沫子的周正明给抬了出去。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看向萧琰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忌惮。
这位福王殿下，不仅混不吝，嘴皮子更是歹毒犀利，字字如刀，专往人心窝子里戳！
萧琰则是一脸淡定，嘴角依旧挂着桀骜不驯的微笑回看众人，那意思也很明显：我看你们以后谁还敢瞎鸡儿弹劾我！这就是下场！
赵太后又沉声道：“诸位卿家，你们以为是周御史弹劾的在理，还是福王说的有道理？”
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了，都到了这份上了，谁还看不出赵太后明显有偏袒萧琰的意思？
“臣以为福王所言，确有道理。太后仁德，惠及万民，福王此举，实乃宣扬太后仁心，非但无罪，反是大功。”
“对对对！亲王行商，若真与民争利，自当查办。但福王以太后之名行仁政，何罪之有？”
“臣附议！”
“臣附议！”
赵太后道：“福王开设店铺，补贴用度，其情可原。孝敬哀家之心，哀家也知晓。
周御史风闻奏事，虽出于职责，然未加详查，言辞过激，以致当庭失仪。此事，就此作罢。众卿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说道：“太后圣明！臣等无异议。”
赵太后对司礼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忙说道：“退朝~”
百官刚要口呼万岁，萧琰却说道：“哎！太后，儿臣还有话要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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