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有十个儿子
老朱的笑声散去后。
两间教室内都鸦雀无声。
“父皇……”朱标突然躬身,“这几日查阅奏折,云南府衙上报,说当地土司有些不安分,儿臣建议,撤销定远将军胡先登南大营指挥使一职,改任云南军区军事主官,全家老小都一并跟着去云南。”
“云南军区的主官,朕和老徐还有老李他们已经拟好人选,圣旨都发下去了,突然变卦,改任胡先登,未免有些不妥。”老朱淡淡道。
“可胡浩此言若是传出去,定会闹得天下人心惶惶,引起不小的动荡。”朱标咬牙。
当过和尚的老朱不信鬼神一说。
但质朴的老百姓挺吃这套。
天命……
倘若百姓对皇家的滤镜碎了。
真会出事的!
“既然你觉得胡浩所言会影响皇室在百姓们心中的威信,朕便给你杀生大权,五百禁军此时在国子监外守候,你一声令下,就能将胡浩碎尸万段。”老朱眼睛微眯,从袖口扔出一枚令牌。
“儿……儿臣惶恐。”朱标低头。
“给你权力,让你杀,你又不杀。你呀你~”老朱摇摇头,语重心长道,“朕年幼时,起早贪黑给地主家劳作,只为混得一口饱饭吃,奈何,稍有不慎就会遭地主和家仆的殴打,你猜猜朕当时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朱标好奇。
老朱眼中带着一抹锋芒和厉色,“贼老天,破皇帝,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他们全拉下马!”
“朕做到了,所以这天下归朕所有!”老朱又道,“天命固然很重要,但对于百姓而言,能让他们吃饱饭,日子过的越来越富足才是关键!倘若,当年朕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地,能吃饱穿暖,朕又岂会带着那帮老丘八们造反?”
“原来如此,难怪父皇听完胡浩所言后,会放声大笑呢。”朱标恍然大悟。
“不过,天命所归这玩意,有,总比没有好。”老朱迟疑片刻后,张口,“这样……廷仗就别打了,免得胡先登又拿致仕来烦朕,一会儿等胡浩把他长篇大论说完后,派禁军把这混球压进大牢里关上一二十天,让他好生反省一下,什么叫祸从口出!”
“好的,父皇。”
老朱随手又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侍奉在旁的宦官,“去,交给胡惟庸和宋濂。听得正起劲呢,他们捣什么乱?一个是当朝宰相,一个是当代大儒,娃娃都能看出来两田制有问题,他们看不出来,朕要是胡惟庸和宋濂,恨不得这会儿一头跳进国子监旁的恭厕里,把自己呛死算了!”
“父皇,此言有辱斯文,万不可在宰相和宋师父面前说。”
“胡浩能说,凭什么朕说不得?”
朱标,“……”
……
隔壁教室。
胡惟庸和先前因为偷拿军中半斤火药而被陛下问责的胡先登般,开始在想,自己要被埋哪了。
“咣~咣~”
胡惟庸放眼望去,一个宦官迈着小碎步迎面走来,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宰相,这是陛下让奴才转交给你的。”
“陛下心情如何?”胡惟庸惴惴不安道。
“奴才岂敢琢磨龙颜?”
宦官离去。
胡惟庸刚想打开一看究竟,胡浩伸着个脑袋也凑了过来。
“叔~纸条上写着什么,让我也瞅瞅呗。”
死到临头,还冒着一股憨劲?
脸色如炭般漆黑的胡惟庸,太阳穴气到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喊道,“滚回座位上坐着去!”
“哦。”胡浩一脸不情愿回到位置上。
胡惟庸真怕纸条写着什么,过会儿朕赐你一杯美酒,你一定要喝,亦或是,朕赐你三尺白布,你今晚务必要用了……诸如此类的话。
颤颤巍巍的打开纸条。
——童言无忌,无需多虑。
胡惟庸悬在咽喉处的一块巨石才算是尘埃落地。
“宰相,纸条所言何事?”宋濂问。
“陛下让胡浩随便说,你我不得再横加干涉。”劫后余生的胡惟庸拂去脑门上的汗水,轻声道。
“还让他说?!这愣货再说下去,我怕我的脑袋都保不住了。”宋濂摇头。
“小心陛下让史官记载你吃……”胡惟庸道。
宋濂立马改口,“说!随便说!我绝不拦着。”
为了将刚才打断的话题重新拉回来。
胡惟庸轻咳两声,“胡浩,你光说两田制有问题,问题在哪儿,你还没告诉我和宋大儒呢。”
“土地兼并!”
胡浩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每次王朝迭代,说到底都是农民要造地主的反,土地重新回归到农民手里,天下自然太平,有吃有喝,谁会闲的蛋疼闹起义?可伴随着新地主的崛起,土地又重新回归到地主手里,天下不乱才怪了。”
胡浩的所言所语,虽不全面,但涉及到了最为关键的核心问题。
地主和农民之间的矛盾!
胡惟庸可不会傻到,说什么,只要杜绝新地主的出现不就行了?
因为……
在朝堂之上当官的,哪个不是地主?
包括他宋濂,在老家都有几百亩太子赏赐的良田!
当然。
胡先登除外。
因为胡浩把他家的地全给卖了。
宋濂皱眉,“照你这么说,老臣可以向陛下谏言,让陛下在大明律中加条,地主不得随意兼并农民土地的规定就可以了啊。”
胡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搞学问,宋濂是一把好手。
揣摩人心,他是真不行啊。
“假如你是农民,你生了重病,家中没钱,该怎么办?”胡浩问。
“这……”
宋濂语塞。
要么等死。
要么卖地治病。
“还有,假如你是农民,你生了十个儿子,十个儿子又生了一百个孙子……”
“等等!老夫没这么能生。”
“都说是假如了,你干嘛还要较真呢?”胡浩摆手,“假如你有十个儿子和一百个孙子,而你手里只有五亩良田,等你死后,儿子们分家产,一人只能分到半亩地,半亩地够养活自己吗?你的儿子们怎么活?孙子成年后,又拿什么养家?”
“还比如……”胡浩继续举例。
宋濂却打断道,“别说了,老夫明白,从律法上无法杜绝地主对于土地的兼并。”
“那该怎么办呢?”
不光宋濂和胡惟庸在想解决的对策。
就连隔壁屋的老朱父子俩也眉头紧锁,绞尽脑汁的在思索着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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