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变故
第一百零一章 变故
顾朝颜一连几天没见到王爷了，所以她并不知道，王爷被传进宫的事。
苏鹤卿踏入镇北侯府那日，是个阴天。
他是奉旨去的，作为新任兵部侍郎，奉命核查北疆军需账目。
这本是寻常公务，可当他站在侯府大门外，等着通传时，唇角却噙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笑。
顾朝颜得了信，第一时间就往外书房赶，胤云辞正在书房内，不紧不慢地饮一杯茶，似乎一直在等她。
“王爷，臣妾不知内情。”顾朝颜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知道。”胤云辞抬眸看她，眼里满是疲倦。
虽然已是数日未见，可突然的变故横在二人中间，谁都没有嘘寒问暖的心思。
“王爷......”顾朝颜还想再说些什么，胤云辞却出声打断了她：“王妃还是先回府去处理家事吧，本王还有要事，就不陪你回去了。”
听见他这么说，顾朝颜神色微愣，随后还是挺直腰身，尽量平稳地吐出四个字：“臣妾遵命！”
随后她立刻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顾朝颜赶到镇北侯府的时候，苏鹤卿正在花厅与陈夫人交谈，远远看去，二人之间似乎一团和气，可等顾朝颜走近了，却发现并非那么回事。
“苏大人。”她上前一步，打断了谈话。
苏鹤卿立刻起身行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
“微臣奉命核查军需账目，叨扰王妃了。”
“苏大人公事公办，谈不上叨扰。倒是如今母亲年事已高，对军中之事也不甚了解，恐误了苏大人的事，本妃这才赶回来帮忙，大人还是莫要介意才好。”
苏鹤卿垂首道：“不敢。”
顾朝颜端起茶盏，“方才听见你说要查账册？这个我清楚，就在府中库房，大人自去便是。”
苏鹤卿却没动，他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故人的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惋惜。
“王妃，”他忽然开口，“微臣冒昧问一句，顾侯爷近来可好？”
顾朝颜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父亲顾修，曾在北疆征战多年，而且当初她和苏鹤卿谈婚论嫁时，二人也经常在书房聊天。
苏鹤卿对她爹，是有一定了解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贸然参他叛国，如今故技重施，他手中到底有没有把柄？
今日在花厅，是陈夫人接待的他，顾朝颜一下就能猜到，应该是让她爹托病了，否则就凭当初的恩怨，她爹肯定忍不下这口气得先把苏鹤卿得罪了。
现在他特意问起她爹，要么是威胁，要么就是暗示，不过以顾朝颜对他人品的了解，她几乎可以肯定是前者。
“我刚回来，尚且不知父亲情况，等下自会去探望。”顾朝颜微微一笑，“苏大人有心了。”
苏鹤卿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背朝着她说了一句话：“王妃日后若有什么难处，不妨来找我，或许我有办法相帮。”
门帘落下，顾朝颜看着那晃动的帘影，眉头微微蹙起。
此后数日，苏鹤卿日日出入镇北侯府，核对账目，召见管事，询问往例，一切都在摆在明面上，规矩得让人挑不出错。
因着侯府的变故，顾朝颜住了下来，以稳定人心。
就在这个当口，瑾王府也不太平了。
先是胤云辞，他接连几日回府都比平日晚，面上虽不显，眉间却多了一道浅浅的褶。府中人问起，他只说朝务繁忙。
然后是府中，不知从何时起，其他院里的丫鬟婆子们看朝云堂下人的眼神，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
紫苏私下打听，回来时脸色发白，她连忙寻了赵嬷嬷，让她帮忙拿个主意。
赵嬷嬷当断则断，让紫苏回一趟镇北侯府。
“王妃……外头有些话，不太好听。”紫苏见到顾朝颜第一眼，就委屈地想掉眼泪。
“什么话？”
紫苏咬着唇，半天才挤出一句：“她们说……说侯爷当年在北疆，和敌国大将军有私交，之前那次让侯爷躲过了，还说苏大人这次来，是……”
紫苏抿了抿唇，有些说不下去了。
“是皇上授意的？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彻底搞垮镇北侯府来的？”顾朝颜替她把话说完。
紫苏点点头，眼眶都红了。
顾朝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让她们说。”
“王妃！”紫苏一脸焦急。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紫苏，你别忘了，以前我都教过你什么？什么传言都别放在心上，我只看一件事，看他们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
几日后，胤云辞亲自来了趟镇北侯府，天色已晚，他进门时脸色阴沉。
顾朝颜正在用膳，见他这副模样，立马放下筷子：“怎么了王爷？”
胤云辞看着她，目光复杂。
“今日朝上，有人参了你父亲一本。”
顾朝颜心头一沉：“什么罪名？”
“还是通敌。”胤云辞说出这几个字时，声音都在发紧，“北疆战场上缴获了一批军械，上面有顾家军的印记，据北风盟降将招供，是多年前你父亲私下卖给他们的。”
顾朝颜没说话，可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荒谬！”她一字一句道，“父亲征战北疆多年，战死在他手下的敌国将士不计其数，他会卖给敌国军械？”
“我知道。”胤云辞走到她面前，“可朝廷的人不知道。”
“证据呢？”
“棘手之处就在这里。”胤云辞闭了闭眼，“军械上的印记是真的，经手的人是顾家军旧部一个首领，而那个人，已经认罪了。”
认罪，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刑部大牢里，什么样的“认罪”搞不到？
“谁主使的？”
胤云辞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朝颜攥紧手指，“所以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他们这一次准备得很周全，不灭了镇北侯府誓不罢休。”
“而且这次，北疆的战事也快结束了，皇上用不上你兄长了。”胤云辞说话的语气，已不像以前那样镇定自若。
顾朝颜忽然想起苏鹤卿那日在门口说的话：“王妃日后若有什么难处，不妨来找我，或许我有办法相帮。”
她脑子里又瞬间闪过林景行所说，前世是胤云辞坐实了镇北侯府的罪名。
顾朝颜突然一个激灵，她抬眸看向胤云辞，幽幽问道：
“王爷这次，可会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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