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前尘往事
第四十八章 前尘往事
顾朝颜那双从来不沾阳春水的手，也开始学着调和、揉料、制皮、包馅、压模。
起先顾朝颜总掌握不好火候，糕点出炉后，不是软了就是塌了，样子很难看。
她让紫苏把做坏的糕点拿出去扔了，紫苏回来却说：“有位公子买去了，直说好吃爱吃，还说下次再做了一定记得卖给他。”
顾朝颜就靠着这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感觉又撑了一段时日。
后来，她在府里见到了一位公子，紫苏说他就是经常买她糕点的公子。
可苏鹤卿叫他王爷。
前世那个钟情于她做的糕点的王爷，与方才盯着她看了许久的王爷的身影逐渐重合起来。
炽热又多情的眼神，分明那么熟悉。
前世她第一次见到胤云辞时，已经成婚四年有余，她是内宅妇人，他是天潢贵胄，他们之间本该毫无交集。
可偏偏，紫苏说他总惦记她做的糕点。
可偏偏，府里那一面之后，他愈发频繁地来苏府了。
可偏偏，她能察觉到他看向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苏鹤卿许是也看出了这一点，每次胤云辞来府，他都要让她亲自招待。
顾朝颜很痛苦。
她已为人妇，如此行径，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丈夫用来讨好另一个男人的工具。
以她对苏鹤卿的了解，她知道他一定从中换取了什么好处。
她觉得自己很轻贱。
可他又像是可以续命的慢性毒药。
那种禁忌般的凝视，把她从一无是处的泥潭中往上拽了一些，让她沉不了底。
可她也永远浮不出水面。
她被一个男人极尽羞辱，又在另一个男人灼热的目光中忐忑，不上不下。
还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还有人喜欢她做的糕点，还有人需要她，她便觉得她还有活着的必要。
“顾小姐，到了。”
顾朝颜收回心绪，语速飞快地同胤云辞告别，一直到她走进府门，都没敢再看他一眼。
胤云辞定定瞧着她的失魂落魄，心中闷闷的，他不知道她怎么了。
难道刚刚讲什么生啊死的，吓着她了？
顾朝颜回到汀兰院拆完妆发没多久，有人替王爷送来一个盒子。
顾朝颜打开来看，竟是一盒安神香，盒子内侧拓了‘内府’的铭文，是宫里的东西。
章婉刚好过来给顾朝颜诊脉，看见便笑：“王爷这是一刻也放不下小姐，这香稀罕得很，睡前点一支，准保睡得香香甜甜。”
顾朝颜夜里睡觉一直不安稳，总会梦到些前世的事情。
自从章婉来了之后，三两日地诊脉开方，顾朝颜已然调理好了大半。
还剩下几分，是心病，章婉也说了，强求不来。可如今有了这安神香，也许还能再慢慢调上几分。
顾朝颜想了想，许是王爷怕今天说的那些话吓着了她，让她晚上不得安寝，这才立刻送了安神香过来。
虽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可到底也是好意，顾朝颜亲手做了几碟花糕，作为回礼让人送去云府。
平心而论，她对胤云辞一点也不了解，除了她做的糕点，她不知道他还喜欢些别的什么，或者他还缺些什么。
顾朝颜觉得，她应该多了解了解王爷，不然回礼总送些花糕，也不是个长久的法子。
岁末寒极，转眼间就快到腊月初八。
腊八是大节，除了要喝腊八粥之外，宫中祭祀，民间布施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许多高门贵妇也会在这天去寺庙烧香礼佛。
镇北侯把顾朝颜叫了过去，跟她说了一件事，左相的女儿要趁腊八去寺里烧香，想邀她做个伴儿，他应下了。
顾朝颜脑门直突突：“您跟左相又没往来，怎么就给应了呢？”
原来当初镇北侯因嫡女闹市打人，以及准女婿在揽月桥行风流事的舆论，在朝堂受到攻讦，最后是左相宋衡站出来替他辩驳的，随即一众官员也跟着帮腔，生生把他从文官们的口诛笔伐中解救了出来。
无仗可打的时候，体现不出镇北侯的作用来，反观左相，日理万机，权柄煊赫，朝中官员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镇北侯虽与左相无甚交集，但念着当初左相帮了他，如今只不过是要他女儿跟左相女儿作伴烧香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他便一口答应了。
顾朝颜心中腹诽，有这么个能惹事儿的爹，给他身边放十个八个李贺也不管用啊！
就上个朝的功夫，都能给她找个大麻烦！
顾朝颜也没辙，她爹既然应了，她只好点头答应。
可是顾修还补充了一句：“你提前准备一下，要在外面过夜。”
顾朝颜：“......？”
“就算是城外的庙一个来回大半日也够了，怎么还要在外过夜呢？”
顾修只好解释道：“左相说他女儿近日流年不利，城里城外的庙都跑遍了，不起什么作用，她要去永明禅寺烧香，路途遥远，车马非一日不能达。”
“没事的颜儿，你不用担心，人左相说了，因你是众人见证的才女，人品可靠，他女儿才想找你作伴的。”
顾朝颜冷哼一声：“人品可靠？您怕是不知，我跟那左相的女儿......”顾朝颜突然想起，苏鹤卿跟她爹说不定还有来往，便止住了话头，“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回了汀兰院，顾朝颜细细推演对手设的这个局。
烧香礼佛不是重点，重点是非一日不能达，要在外面过夜。
想方设法让一个未婚女子在外过夜，还能有什么目的？
章婉听说顾朝颜要出远门，便主动请缨，“小姐，您在自家府里都睡不安稳，更别提在外面了，我跟着您，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看顾一二。”
顾朝颜不同意：“章大夫，这一趟可未必好走，我得挑几个有身手的丫鬟带着，你还是安心留在府中吧。”
她是在暗示章婉此行有危险，可章婉似乎听不懂，坚持要去，各种表衷心，最后她还是被章婉说服了。
初七一早，相府的马车便来接她了。
宋玉瑶带了两个丫鬟并两个粗使仆妇，顾朝颜也想带四个，可是宋玉瑶说马车坐不下，她只能带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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